2009,台海战争 第五部 利益取舍（七）

第五部 利益取舍  第七章 战场变化
    当美军太平洋战区司令部新闻中心迫于压力，宣布他们的战斗机已经轰炸了中国大陆的时候，虽然强调了他们空袭的是大陆的军事目标没有造成平民伤亡，可还是引起了世界舆论的极度不满，对于这种肆意扩大冲突规模的行为几乎所有的欧洲国家都表示了反对，甚至这次连铁杆的支持者英国和新欧洲的原东欧国家都不例外。持续数天的冲突已经造成大量生命财产的损失，被击沉的各式船只泄漏的燃油和大量燃烧爆炸物的使用也使周围沿海的环境遭到了巨大的污染，几乎每一个欧洲的民间组织都呼吁冲突各方尽快恢复和谈，保持克制，尽早结束流血冲突。梵蒂冈的教皇也发表声明希望各方停火，并号召所有的信徒为所有正在承受战争苦难的人们祈祷。
    虽然美军声称对中国大陆的空袭取得了圆满的成功，可在记者的再三追问下也不得不承认确实有数量不明的战斗机“未能返航”，但强调具体的情况还没有统计出来，无法对记者公开。这个消息已经引起了美国国内乃至全世界的重视。
    由于中国的新闻机构在全世界都有分支，全世界主要的新闻媒体在中国也有驻华机构，美国的新闻媒体根本无法做到像伊拉克战争似的封锁来自对方的战场新闻，解放军和新华社都派出了大量的战地记者，将第一手的新闻图像和文字发回总部，经过政治部门的审核甄别后再飞向全世界各个角落。美国被俘人员和被击落战机的残骸都在第一时间传遍世界，对内极大地激起了民众的斗志和自豪感，对外则是一个非常出色的宣传，证明中国人有能力对抗美军的任何武器装备，显示了中国的能力和决心。虽然美国政府还能部分地控制其国内的媒体报道的内容，可欧洲则没有这方面的限制，美军受挫的消息在欧洲任何一个小角落的报纸和电视机上都可以轻易地看到，甚至美国国内的新闻也能从只言片语中了解到战局的进展远没有想象中那么顺利。而对舆论导向更加重要的则是各国在台湾派驻的记者，解放军的登陆部队甚至允许了部分欧洲和阿拉伯记者穿越了自己的战线，拍摄了第一手的登陆场遭到美军轰炸的图像，台湾民众的死伤画面在世界上引起了极大的震惊，法新社记者在新闻稿中尖锐地批评美国的行为：“难道美国人就是要炸死台湾人再给他们的尸体带来所谓的民主和自由么？”
    当中国媒体爆出的美军最新式的隐身战斗机F-22被解放军击落的消息时立刻引起了轩然大波，中国军队声称自己已经在防空作战中击落击伤了3-4架这种新式战斗机，其中还生俘了一名美军的隐身战斗机飞行员，现在无论是各大电台还是各大网络都在头版最险要的位置上刊登出了高清晰的美军飞行员的军官证，一个叫“乔治”的少校！中国中央电视台声称他的座机被击落在海峡中，而另外一架则被击落在福建的内陆，已经找到了部分F-22的残骸，由于飞机在空中已经解体，该飞行员似乎没有跳伞，他的尸体还在搜寻中。
    中国的新华社援引解放军的战报，在开战以来已经击落了美军有人驾驶的战斗机攻击机超过15架，另有数架无人驾驶的侦察机和反辐射无人机被击落，各种巡航导弹也被击落了数十枚，俘获美军飞行员7人。这七个人脸部被遮挡，手持各自证件的照片已经在全世界广为流传，加上美军自己早已承认的损失了包括小鹰号航母在内的数艘舰艇的消息，几乎让西方军事观察家大跌眼镜，按照西方人的观点技术领先解放军甚多的美军在怎么也不至于损失得这么惨呀！？
    更具爆炸性的新闻也接踵而来，中国军队的第二炮兵发射了数枚导弹袭击了关岛！虽然美军拦截了其中的一部分但还是给关岛造成了一定的损失，据美军的发言人透露，有数十人在袭击中伤亡，并有包括一架B-52在内的飞机被炸毁在机场。NASA也发表声明声称两颗低轨道卫星已经和地面失去了联系，估计已经被击毁，但卫星的残骸将在外太空漂泊很多年后才会再入大气层，卫星残骸将在大气中烧毁不会对地面造成任何伤害。紧接着在台海东部的一艘美国军舰被导弹击伤，一艘油轮在印度洋被击中起火燃油大量泄漏，两艘试图从被困的台湾港口中驶出的商船被水雷击伤，不得不由台湾军队派出直升机撤离了受困的船员。中国政府很快宣布对这些事件负责，除了对被水雷炸伤的船只表示遗憾并告诫未经中国许可商船不要试图进出台湾港口外，其他针对美军目标的攻击都是对其空袭大陆领土的报复措施。中国政府的发言人宣称，美帝国主义任何对中国领土的轰炸都是不可饶恕的，中国有能力也有决心对这样的野蛮侵略进行反击，美国不要以为自己是世界第一强国就可以横行霸道，事实证明美国不能也不可能确保其领土的绝对安全！声明警告美国政府立刻停止对中国统一大业的阻挠，停止错误的干涉行为，否则美国将受到更加严酷的暴风骤雨式的打击！
    全世界一片哗然，欧洲人虽然知道中国有能力打击美国领土，甚至美洲大陆的本土，可没人能想到一直在国际上都很“温顺”的中国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决心和勇气！世界各国纷纷发表声明对这一事件表示了极大的关注，呼吁冲突各方保持克制，尽早举行和平谈判，不要扩大冲突的规模。受到战争可能扩大消息的影响，美国股市当天再次大幅下跌，连带着日本、欧洲的股票市场也出现了不同幅度的下滑，世界石油期货价格也在当日上涨了每桶3美元之多！这更进一步加深了人们对战争前景的忧虑，随着战局的进展，全世界都已经知道了美军正在全力阻击解放军的航渡船团，全球的美军飞机和船只都在向台湾海峡一带进行调动，美国海运司令部也紧急征集了一批国防运输舰为美军抢运装备和兵员。似乎战争的规模有逐步扩大的趋势，连刚刚有些放松戒备的日本自卫队都再一次宣布提高戒备等级，新加坡等东盟国家也逐步加强了在马六甲等关键水道的反潜巡逻，并开始为普通商船提供护航。当地猖獗一时的海盗组织看势不好，也偃旗息鼓不敢动弹，使得在东亚地区航行的商船至少在这一航区还是非常安全的。但到了台湾附近的时候则各船公司都要求自己的船长们向东绕行，以避免被两军误伤，这也使航运成本大幅增加。全世界的航运业主和保险业都愁眉苦脸，运费价格虽然涨了几次，可油价和航路距离都在涨，实在是很难维持经营，照这个进度搞下去恐怕要不了几个月就无以为继了！各国的财团和生产商行会都向政府施压要求他们加紧斡旋台海局势，降低海运成本，保证原材料和能源的输入。欧盟轮值国德国的总理也立刻发表声明，派出四名欧洲议会的资深议员分别前往中国和美国协助两方尽快举行和平谈判，俄罗斯外交部则宣称已经派出了一名特使前往东北亚，将先后访问中国和北朝鲜，希望能对缓和地区局势做出贡献……
    美国总统汤姆逊现在更是焦头烂额，国会和各种民间组织对他的台海政策的责难已经形成了一股浪潮，主战的鹰派嫌他束缚了军队的手脚，使美军在过去的行动中承受了本来不应该承受的损失，要求白宫尽快批准军方的对中国沿海目标进行进一步打击的作战计划，消除中国的作战潜力，彻底解决台海和东北亚地区中国的威胁。鸽派议员虽然在民意下不能明目张胆地提出反对美国动武的意见，可拐弯抹角地对美军现在的作战方式进行了猛烈抨击，声称派遣任何战斗机飞行员到中国上空冒险执行任务都是不理智不负责任的，美国公民的宝贵生命不应该被漠视和浪费在台湾海峡上！关岛遭到的袭击也是二战以来美国领土遭到的最大规模的军事打击，美国民众中已经出现了少许恐慌的情绪，有几个小小的教派甚至声称核战争即将爆发，美国和整个地球都会灭亡，要教徒们捐出自己的财务进行悔罪。虽然是无稽之谈，但在那些可怜的信徒中还是产生了巨大的影响，甚至出现了十余宗与此相关的自杀案，搞得FBI里负责反邪教的特工忙得不亦乐乎。
    美国舆论中那些坚称要和中国大打一仗的声音似乎一下子减弱了不少，以前美国还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一个敌人，可以丝毫不理睬美国的警告甚至敢于导弹袭击美国的领土。战争真正降临的那种恐惧感占据了大多数美国人的心，虽然政府一再保证美国是安全的强大的，可普通人对自己处境的不安全感大大增加了！美国一家权威统计公司提供的数据表明，对美国本土的安全状况有信心的国民比例已经下降了30%。美国总统面对这样的状况，几乎没有别的选择！
    汤姆逊总统迅速发表电视讲话，对中国的野蛮进攻表示了最强烈地抗议，中国对关岛和美军卫星的攻击是对美国主权的藐视，中国必将为此付出更大的代价。他对全体美国人民宣布已经加派了军队前往冲突地域，以维持当地的稳定。他号召美国人民保持镇静，准备为了民主思想而同一个独裁政府进行斗争。美国商务部也紧急发布了最新的对中国出口的限制清单，并且号召其盟国也对中国实施类似的商业禁运，除了医疗器械、药品、粮食和食品外的全部美国商品将不允许出口给中国，但出口限制清单并没有对进口中国的商品进行限制，似乎也在为美国未来获得廉价商品和原料留了一条后路。按照美国政府和军队的命令，国民警卫队也开始进行动员，尤其是其中的飞行部队更是将相当部分的飞行员集中起来准备开赴战区，整个美国社会弥漫着战争的气氛。
    可总统的那番讲话一出就遭到了美国国内的猛烈抨击，不少美国人认为如果是小规模介入台海还能接受，可为了台湾将整个美国拖进战争的泥潭就太不值得了！而且对中国的禁运也极大地影响了无数的行业的经济发展前景，大量美国公司将失去在中国辛辛苦苦打拼下来的市场份额，在全球市场都不景气的时候，中国几乎是一快巨大的海绵将美国生产的剩余钢材、水泥、汽车、粮食、机床、电子元器件、技术、计算机等等都吸纳了起来，现在一旦禁运就意味着数以万计工人的失业，大批在中国投资的公司将血本无归！包括各大美国财团在内的利益群体顿时对政府的这一决定表示了极大的不满，在它们的要挟下曾受过这些财团资助的众多的议员也站出来对政府的决定表示反对，其中还包括叫得最响的几个鹰派议员，嘴里还振振有词地说自己反对禁止和中国人贸易，但支持和他们打仗，简直是滑稽至极。
    欧盟也迅速针对美国商务部的禁运清单发表声明，称欧盟没有计划和义务执行美国的禁运清单，在台海的冲突也不适用于北约组织的“集体防卫权”条款，欧盟已经对中国和台湾都进行了严格的武器和可用于军事用途的设备禁运，欧盟希望冲突各方能早日通过谈判结束冲突，而不是将战争升级或者是禁运手段！在得知美国企业已经遭到政府禁运令之后，欧洲各大公司都纷纷额手相庆，纷纷指示其在中国的代表处和代理公司加大对中国市场的占领，要乘美国竞争对手不能加入的机会尽量大地扩大自己的市场份额。中石油、一汽、上汽、国航等中国国有大公司驻欧洲的代表也在欧洲大张旗鼓地和欧洲的大公司签订了一系列金额巨大的合同，并且在所有能宣扬整个消息的报纸上出钱做广告，搞得升势颇为巨大，让美国的大公司的老板们都羡慕得眼睛红红的，对政府禁令的抗议声浪更加强大了……
    太平洋战区司令霍华德获得了最新的授权，允许他对解放军的防空导弹阵地和电子干扰设备进行打击，前提是不允许有人驾驶飞机进入中国大陆的领海线，这些被攻击的目标要求在大陆海岸线50公里以内，并且是确实威胁到美军执行任务安全的目标才可以进行攻击。这几乎是第二十二条军规的翻版！幸亏现在有了远程的攻击手段，要不然自己不进入敌方领空怎么进行攻击呢？霍华德也对这样的授权十分不满，可毕竟是有了一定的自由度，霍华德马上下达了对解放军沿海防空力量进行打击的作战命令，第一轮打击的目标就指向了刚刚重创了美军营救分队的福州地区的解放军防空导弹阵地和雷达站，攻击将在无人机的指示下由美军从下地岛起飞的战斗机群在防区外发射巡航导弹进行攻击，刚刚受创的关岛安德森空军基地也起飞了8架B-52和两架B-1B准备在数小时后进行大规模的导弹攻击。
    中国大陆上的防空力量在设伏击落了美军营救分队之后，也开始了紧张的部署调整，大战又将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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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数次恳求后，在南京战区司令部里担任参谋的张宁生终于得到了可以到战斗部队的批准，他立刻和其他同样得到批准的两位战友在赶到了司令部外的一个隐蔽的直升机起降场，乘坐司令部的直-11联络机赶赴福建西北部的一个军用机场，那里曾经驻扎的是突袭美军小鹰号航母编队的苏式战斗机的基地，当时的飞行员们虽然是从海南岛出发迎敌，可战前主要的训练和驻扎都在这里，家属也大部分安置在这里，毕竟这里离城市较近，军属的就业和孩子的上学能够得到比较理想的安排。
    运载他们的直升机一落地，张宁生他们就被一辆面包车接走了，按照空军的规定这些已经离开飞行岗位的人要先进行体检，并有数小时的恢复性飞行训练才能被派去执行战斗任务。张宁生虽然心急着要上蓝天与美军决一雌雄，可规定还是要执行，面包车迅速拐出了机场，向着两公里外的家属区飞驰，师医院设在那里。可当汽车驶入机场家属区的时候，无论是张宁生还是同来的两个战友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
    家属区里的各种小商铺大多也已经关了门，附近来这里做生意的小贩也看不到踪影，似乎整个小区被与世隔绝了。十来栋并不高大的楼房上几乎每一扇窗户上都挂着黑纱，每一个单元门口都放置着成串的花圈，原本应该在寒假里的大院嬉戏玩耍的孩子们似乎也没有生气，一个个沉默地在院子里呆坐着或者三三两两不知相互间说着什么，过年刚购置的新衣服袖子上不少还挂着黑色的袖箍，稚嫩的脸蛋上好像还有眼泪的痕迹，整个小区丝毫没有一点过年的气氛，连楼道外都没有几乎全国哪个地方都能看到的红色鞭炮碎屑，倒是一个个盛满了纸灰的小盆在地面上是那么地刺眼，整个小区的颜色除了黑色就是白色，几乎一眼就能看出阴冷灰暗的死亡气息笼罩着整个家属区。
    张宁生的心里一下子像被大手扭了一样极度地痛楚起来，作为在指挥中心的参谋他对这里的情况是了如指掌的，那支英勇的部队几乎在突击小鹰号时损失殆尽了！可他在指挥终端的屏幕上也只是看到了一个小小的图标消失而以，到了这里才真正感受到了战争的死亡气氛，连这里的每一寸地面都已经被泪水洗过了呀！那些都是自己的战友兄弟呀！张宁生的眼圈不禁红了起来，他刹那间意识到了无论是为了一个多么崇高的理由，可死亡真真切切就是一个个体，一个家庭所要承担的事情，是你自己的死亡！张宁生的呼吸几乎一滞。恐惧，这个他在指挥中心根本没有想到过的词一下子占据了整个心灵，即便你曾经多么地蔑视过死亡，甚至把军人战死沙场作为人生的荣耀，可当你真正面对死亡的危险时，任何人都不可能保持内心的平静。
    随行的两个飞行员由于不是指挥中心的，对这里的情况不大了解，可看到了这样的景观，心中也明白了大致的情况，刚才还轻松兴奋的脸色变得煞白。以前觉得为国捐躯都是在小说电影上看到的，似乎是那么虚无缥缈，可死亡现在就在自己的身边，作为军人它们也将同这些逝者一样去面对死亡的挑战，来报到之前所作的一切心里准备都没有比这一幕更能动摇自己的自信心，连手脚都有些紧张的发颤了。张宁生已经沉入了自己的思考中，丝毫没有意识到随行战友的窘态，刚才还有说有笑的车厢里一下子没有了声音，他们这才明白为什么接机的小战士的表情是那么得凝重。
    只有他们即将进入的师医院里没有和往常不同的景象，每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都用大口罩捂着脸面，但眉宇间看去都十分阴郁，师医院里的主要男性医师都已经被抽调到了机场内的急救组和支援前线的军医分队了，现在还留在这里负责体检的大多是女性。体检没有什么特别的，还是老一套常规，前面已经有一些别的部队抽调来的飞行员在进行体检了，张宁生一看在测视力的地方里面似乎有人，就先去查了别的项目。可一个已经大约40岁可能很长时间不飞了的飞行员在测平衡的时候，故意装作眩晕，在肺活量和胸透的时候，故意不吹够标准的分量，并在自己的胸前留了一小块不规则的金属片，造成他的肺部已经有病变无法飞行的样子，做得很拙劣，连张宁生这样的都能看出明显有假装的嫌疑。当那个人被医生写下“肺部阴影，不能飞行”的医嘱时，整张脸涨得通红，上面既有羞愧又有一种解脱的神态。而那个女医生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神色异常，头都没有抬就叫了一声下一个：“下一个！”
    要是放在以前，张宁生看到了这样故意避战的人，肯定会感到极大的愤慨，现在他也似乎有些理解了，那个年纪正是上有老下有小的较劲时候，他虽然没有结婚可也知道那些以前的老战友们生活上的艰辛。可你是个军人呀！张宁生的心里还是如同刚吃了一个死苍蝇的似的感觉堵得难受，实在忍不住等那个军人出了这间屋子，还是小声对刚才的那个医生问了一句：“大夫，您不觉得他有问题么？”
    女医生抬起头直视着张宁生的眼睛，乌黑魅力的眸子似乎又泪水洗刷过的痕迹，眼球都布满了红红的血丝，等了好几秒才说了一句话：“你放心这样的人做你的僚机么？”
    “哦！”张宁生一下子明白了，骤然一低头才发现女军医的胸前很不显眼地别着一朵小小的黑色绢花。张宁生的心又是咯噔一下，照这样说她的丈夫也在那个突袭行动中阵亡了么？可看她熟练工作的样子真的不像是刚刚经历了丧夫之痛的样子，那要忍受着多么巨大的痛苦呀！张宁生没敢多问，匆匆检查完之后就逃似也地来到了最后一项检查视力的房间，快到门口就看到了和他一起来基地的另一个飞行员正在检查视力，远远的C形视力表挂在墙上，似乎这个战友的视力没有达标呀！当他放下遮挡眼睛的小牌，回头一下子看到了同他一起来基地的张宁生，脸腾地一下子红透了！
    张宁生也明白了其中的原因，可没有说什么，泰然地想要拿起边上的小牌。可这时才发现放小牌的桌子边上还有一把椅子，上面很大气地坐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大大的眼睛忽闪忽闪地眨巴着，小脸白白嫩嫩显得非常可爱，一脸稚气用圆乎乎的小手地递给他那个小牌子。“叔叔，给你！”
    张宁生差异地接过了牌子开始视力检测，很快就顺利过关。看样子他是最后一个检查视力的飞行员，小姑娘在他检查的时候就溜出去看了楼道里似乎没有什么其他人了，兴奋地跑回来对那个正在指点C形图标的医生快乐地喊道：“妈妈，妈妈，今天后面好像没有其他叔叔了！咱们是不是可以很快回家了！”
    还没等她妈妈回答就拧过小脑袋歪着头奶声奶气地问张宁生，“叔叔，你是不是也要开飞机打坏蛋去呀？”
    “是呀，小朋友！”张宁生也笑了，顺手还抚摸了一下那个可爱女孩的小脑袋。
    “那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听到这话，那个女医生脸色变了一变，刚要出声喝止，“彤彤……”
    可小女孩狡黠地冲自己的妈妈吐了吐舌头，“叔叔，妈妈说我爸爸为了保护我和其他的小朋友，也飞到好远好远的地方去打坏人了！……你能不能帮我告诉他，让他打完坏人赶紧回家，彤彤好想他的！他大前天还说要带我去公园呢，拉了钩都不算数了！”说着小嘴嘟了起来，然后她又将小脸靠近张宁生的耳朵小声说：“妈妈不让我告诉别人，其实妈妈也很想爸爸，我都看见她哭了好几次了！……叔叔你能帮我吗？”
    听完孩子稚嫩的言语，张宁生的眼圈顿时红了起来，声音都有些哽咽了。“叔叔答应你！答应你！”
    孩子绽放的笑脸和屋内母亲的低声啜泣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对比，突然门口可传来了低低的哭泣声，那个和张宁生一起来的而装作视力不行的飞行员正蹲在门口哽咽着，猛地又站了起来，决然地对那个正在悄悄抹眼泪的女军医说：“大夫，我的眼睛能看见！……刚才，刚才是沙子迷了眼睛！……能不能让我重新测一次！……我也有个女儿……”
    女军医含着泪用力地点了点头，给他重新测定了视力并填好了表格，飞行员拿起表格头也没回地冲了出去……
    张宁生还在屋里，轻轻地把抱起的孩子放回在椅子上，亲吻了孩子的面颊，转头对那个女军医一脸庄重地说道：“嫂子，你们放心，我只要，只要有一口气在，彤彤，还有所有的孩子就一定会是安全的！……”
    当张宁生走到医院门外的时候，体检合格的十来位飞行员已经列队准备进驻机场进行恢复性短训，当他们转头要离去的时候，医院的门口几个胸前有着黑色绢花的女军医们对这他们的背影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