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肃然起敬的妇人

近几年，随着大陆经济的欣欣向荣，大陆移民来美的人也多了。除了一部分在此学成后，投入此间的科技市场外，还有一些是在此自创生意。
　　在洛杉矶市中心，我就见到很多大陆人在此经营批发生意。我结识了一位来自北京的50多岁的妇人，在得知她的遭遇后，我肃然起敬。
　　她常站在她的店门前，我每天必经过她的店门口到附近俗称小东京的日本埠去午膳。起初她以为我是客人，向我搭讪。由点头到交谈，谈生意的情况，谈来美的感受，大家就如此熟络了。虽然没有达成什么交易，但因是同源同种，也谈得投契，所以维系了一种友谊。
　　后来她带来一位女士，说是她的女儿，要向我店里买一些礼品到大陆去送朋友。我问她：“你回去探亲吗？”
　　“不！我女儿自个儿回去!我要看住新买的农场。”
　　“你什么时候买了什么农场？”
　　“我在苹果谷买了一个种磨菇的农场。”
　　“你真本事！怎知晓如何去经营？”
　　“万事从头学起！”
　　她们也没什么时间，匆匆交谈几句就告辞了。
　　虽然有留下地址，但我也忙得很，没有时间去探望他们，顺便考察一下种磨菇的生活，但心底下很佩服她的胆色和毅力。
　　匆匆就四年了。
　　昨天，她又带一中年妇人到我店来走走，我第一眼就认出她，虽然她略胖了一点。大家打开话匣，她才透露己卖了磨菇农场，因为丈夫和女婿对磨菇的花粉敏感，常打喷嚏和咳嗽，屡看医生无效，花了很多钱。适逢大陆有人喜爱移民到美国来，就以投资移民买了她的农场。
　　我们都赞她本事，是女强人。她也老实不客气直认不讳。她说在中国大陆是她主外，老公主内。老公打理工厂和一盘帐，她自己在外面跑生意。后来老公在家做饭和带小孩，她在外冲剌。
　　她还告诉我们，农场送货到批发市场通常是她每晨四点多点开车到市中心的批发中心，独个儿交货给商家的。因为每箱才五磅重，所以都不用请墨西哥工人跟车。我和同事心下佩服，举起姆指赞她了不起。
　　她说：“这算什么呢?马死落地行。到美国就要自己来捱，来打拼。”
　　我说：“什么人都敢和他合作做生意，你不怕吗？很多胆小鬼，连卖花生米这样的小生意都要自己做，不要和人合作。”
　　“你是说我以前在市中心这里的生意？那不是和人合作的。那是我出资的。那时我英文连one dollar都不懂，你太太曾到我店问我价钱，我连她说的英文都不懂，但庄先生说他可帮我，就由他全权办理一切。”
　　“你也信得过别人！”
　　“有什么办法？也交了可贵的学费！由于我不会英文，他卖零售的小自行车就放进自己的裤袋里。有人看见了告诉我，我就注意他的行动。有一天他买了十辆小自行车，只交回四辆车钱。我说公司少了六辆自行车。他才从口袋里拿出其他的钱来。后来他又在支票上搞鬼，开支票给儿子、儿媳、老婆，以为英文我不明白，我丈夫查帐才怀疑起来。他后来趁圣诞节忙，因我交了货仓锁匙给他，就少了很多箱货。我认了也忍了，不说什么，就结束了这桩生意，去买农场自己和女儿女婿一家人做了。所以都不是一帆风顺风平浪静的。是要交学费的。”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谈着谈着，她的朋友已走了一圈回来，彼此互道保重，她就和她的朋友向我们告辞了。
　　一别不知相会在何时。不过我并不担忧她的前途，以她这样能屈能伸的人，定可出人头地，四海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