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故事:两兄弟

                  
                      
    有两个兄弟，一个呆，一个灵。灵的娶老安了，呆的还未娶。呆的勤力，日日把屋里柴仓的柴扒停当，水缸里的水担停当，连饭都煮熟。灵的老安呢，一点事情都不做。
    有一日，灵的做生意走归，他老安造一套话讲：“皇天呀，我给你这个呆兄弟急死了！呆的恁懒，叫他不应，推他不动，我没有办法了，不如买砒霜吃，把自己毒毒死。”灵的说：“你不要生气，我排一起事情给呆的做。让他自顾自。”灵的信了老安的话，叫呆的替人打散工。
    呆的替一户人家做。他勤力呵，干得汗直直流主人家叫：“呆的，呆的，吃饭嗳！“呆的吃停当了，主人家问：“呆的，呆的，你吃饱了？”呆的应：“我自己是吃饱了，还有个物事未吃。”“什么物事？”“有个跳蚤还未吃。”呆的从身上摸一个大跳蚤，放在板凳头，拿一粒饭给他吃。正好，主人家一只雄鸡，死人凶，一跳起，把饭粒和跳蚤统统吃了下去。呆的哭起来了，主人家没办法。说：“呆的，呆的，勿哭，我这只雄鸡赔你。”呆的把死人凶的雄鸡赔来了。
    呆的又到另一家屋里做工，把雄鸡也带去。到了日昼，主人家叫：“呆的，呆的，吃饭嗳！”呆的吃停当，主人家又问：“呆的，呆的，你吃饭了？”呆的应：“我自己吃饭了，还有个物事未吃。”“什么物事？”“我有只雄鸡还未吃。”呆的把雄鸡捉来，捏一个饭团放下，给雄鸡吃。主人家有头狗，短命凶，扑了来，把鸡连饭团统统吞了。呆的坐在地上大器。主人家说：“呆的，呆的，你勿哭，我把这头狗赔你。再送你一张梨，一畚斗饭团。你到官府门前，叫狗耕田，狗耕不动，你把饭团抛出。这样，官府会有金银给你。”
    呆的牵狗到官府前，叫起：“噢，狗耕田罗！狗耕田罗！”官府有个人走出讲：“女每，你这狗会耕田，我送你三盘金，三盘银。”呆的就替官府耕田了。耕好，得来三盘金、三盘银。
    灵的老安晓得了，怨老公：“皇天呀，你真没用。呆的用狗耕田，得三盘金、三盘银。你在屋里懒死！屋里这亩田没有种，一家人都会饿死！”灵的说：“不要紧，不要紧，我把呆的那头狗借来，也到官府门口耕田。”灵的向呆的借狗，问：“呆的，呆的，狗耕不动了，什么物事给它吃？”呆的骗兄弟：“你拾一畚斗小石子，狗耕不动了，你把石子抛过，狗就会拼命耕了。”
    灵的只当真，带着狗到官府门口，也叫：“狗耕田！狗耕田！”官府又走出一个人，对灵的说：“你的狗会耕田，我送你三盘金、三盘银。”灵的带狗耕田。狗耕到一半，不耕了。灵的赶紧把石子抛过。狗的头缩一缩，还是不耕。
    灵的看看，急了，把狗打死了，埋在田头。
    过了一段日子，田头抽出一株竹。呆的担一担箩筐去，把竹摇摇，念：“金银财宝统落来，狗屎狗尿别下来！”念好呢，金银财宝下雨一样落下来，呆的拾了一担。
    灵的老安晓得了，又怨老公：“你把狗打死葬在田头，田头出一株摇钱竹，呆的去摇，金银财宝一担摇来。又有用，又有吃。你呢，一点也没有！”灵的说：“不要紧，不要紧，我明朝把他的摇钱竹借来，也去摇。我伲也有吃，也有用。”
    第二日，他问呆的借摇钱竹，问呆的摇竹时怎么念。呆的教他：“狗屎狗尿统拉来，金银财宝别落来。”灵的记牢了，走到摇钱竹下面，照呆的讲的念：“狗屎狗尿统拉来，……”还未念完呢，“哗哗”，狗屎狗尿掉下，把灵的一身拉的死人臭。灵的气了，把摇钱竹拔掉了。
    呆的把竹背回屋编了一个篓，横在河头拦鱼。呆的念：“大鱼小鱼都游来，大蛇小蛇别游来。”大鱼小鱼捕牢多，呆的日日吃鲜。
    灵的老安又讲了：“皇天呀，你拔竹给呆的编篓拦鱼，他日日吃鲜。你呢？一点吃的也没有。”灵的又说了：“不要紧，不要紧，我向他借篓，也有鲜的吃。”
    灵的向呆的借篓，问怎么念。呆的对兄弟讲了：“你只管讲：‘大鱼小鱼别游来，大蛇小蛇都游来，’就有鱼了。”灵的照呆的教的念：“大蛇小蛇都游来，大鱼小鱼别游来。”这一念，真的大蛇、小蛇钻篓里。灵的伸手去捉，被蛇咬了。灵的气了，把竹篓一脚踩扁，抛在河头。
    到了三月，雾天没有柴烧，呆的去河头，把竹篓背来当柴烧。拆了一条篾，正好煮一餐饭。灵的老安看到，又怨老公：“老不死呀，你竹篓踩在湖头，给呆的背去，拆一条篾，煮餐饭，雾天不愁柴，你有吗？你连饭都煮不起吃！”灵的又去向呆的借，呆的把剩下的半个篓借他。
    灵的心太狠，把半个竹篓都塞在灶洞，火太旺，把整个屋烧得精光。呆的帮忙打火，打得满面通红，象红头章鱼一样，爬到山脚下一株大樟树上面。猴呀、熊呀，一大群走来，坐在樟树下面的石桌子边，拿出金杯、金酒壶喝酒。呆的看了，在树上拉一泡尿，撒下来。猴呀、熊呀慌了，叫：“皇天呀，天漏了！天漏了！”都逃走了。金酒杯、金酒壶都被呆的得来。
    灵的老安晓得，又怨老公了。灵的也想得金酒杯、金洒壶，就把稻草杜堆起烧，自己去打火，脸烧得也象红头章鱼一样，爬到那株樟树上面。
    猴呀、熊呀一群野兽又来了，熊讲：“今日讲故事听。”猴讲：I “不要讲，不要讲。前次金酒杯、金酒壶白白给人得去！”熊说：“那里有人？你爬树上看一看。”猴爬上一看，对熊讲：“有呀，有呀，是个人。”熊听错了：“是银呀？背下，背下。金的没有了，银的也好。”猴把灵的背下，掺酒煮煮，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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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讲述者：杨昌卡  男  67岁  文盲  西浪村人
    记录整理者：林秀莲
    1987年6月15日采录于浪潭乡西浪村（温）
    流传于全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