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酷的秘密

不停。林辉的母亲和几个捡破烂的都在抢着捡那些礼炮和烟花燃放后剩下的纸箱纸筒。突然，她看到一箱燃放了一半就哑火的烟花，她兴奋地把那纸箱抱在了怀里就跑。谁知还没跑多远，那哑火的烟花“轰”地一声响，她双手捂着眼睛就倒了下去。
    林辉的母亲被送进医院，医生经过努力后，无奈地摇着头说，她的眼睛已经基本没希望了。矿上的好心人从母亲值班室的抽屉里找到了林辉的手机号码，给林辉打去了电话。
    两天后，林辉回来了。医院里只有妹妹在母亲身边，看到母亲的样子，林辉紧握着母亲的手问：“阿爸呢？阿爸呢？他去哪了？怎么没在你身边呀？”
    母亲眼睛缠着绷带，脸上满是痛苦的表情。好一阵沉默后，母亲终于开口了：“辉儿，你回来了就好。其实你阿爸两年前就死了，当时矿井出事故，他没能逃出来。为了能让你安心地念书我一直在编着谎言，欺骗着你。”
    林辉一听，把母亲的手握得更紧了，哭着说，阿妈，其实我也有个一直深藏心底的谎言。我根本就没去大学念书，你们写来的信都是学校收发室李大爷帮我留的。到学校后看着那些昂贵的学费和住宿费，我的心彻底地凉了。我知道像我们这样的家庭是供不起我上大学的，于是我放弃了学业，在省城的一家广告公司当学徒，我想等自己的业务熟悉了，自己开一家公司。今年年头，我终于实现了自己的愿望，用赚来的钱和你们给的那两万块开起了一个广告公司。眼看着公司的生意一天天红火起来，我心里甭提有多高兴呀！妹妹说过她最大的愿望就是考上大学。我想我可以赚钱供妹妹圆她的大学梦了。一直想着，等今年年底把你们接到省城来享福，再把这事告诉你们。我想证明，不用上大学也能出人头地的。没想到……
    林辉的话还没说完，“啪”地一声，母亲一个响亮的巴掌打在了林辉脸上。长这么大，母亲从来没打过林辉的，这一巴掌把林辉打愣了。
    “孩子他爹，你死得好冤枉呀！”母亲撕心裂肺地哭了起来，“你知道你阿爸是怎么死的吗？那时村长逼着我们还那一万块钱，要是还不了就要强占我们家后山的那块地。你阿爸是个犟脾气的人，为了还钱，你阿爸都五十多岁的人了还去矿上当采煤工，工钱也没多少。眼看着还债的日子一天天地逼近，可我们赚的钱根本不够还债。那天矿井出事故，矿井里的十几个工友全都逃出来了，当时工友叫你阿爸逃，可你阿爸就是死活不肯逃，他是为了拿那两万块意外赔偿金而自杀的呀！”
    “阿爸，儿子对不住你呀！儿子早就该把这深藏心底的谎言告诉你呀！”林辉紧紧地抱着母亲，泪水濡湿了母亲的后背。

 

首发《民间文学》2005年10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