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时光凝固成瞬间的美丽
来源:中国故事网 作者: 发布时间:2007-09-11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的第一个年份,我从师专毕业分配到一个中学教书。说句实话也许我就是与文学有点缘分,我在那个年代考上了一个中文专业,实属不易。又觉得自己有着什么特殊的爱好,虽然没有发表过只字片语,但还是飘飘然以一个“准文学人”自居。就是在这种欲望的驱使下,也是在那个伤痕泛滥、文学泛滥的形势下,我也居然和几位同事、朋友、学生创办了一个“0集文学社”。“0集”这个创意还真是我自己的思想火花,本意是“从0开始,从0做起”,走一条文学大道,圆一个文学爱好者的梦。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一支铁笔、一卷蜡纸、几位热血青年就集合到了一起。自己写的文章自己用蜡纸刻出来,然后推棍子油印,然后装订,然后一份一份地寄给我们认为有用的地方。
不过这些人忙着自己成大“家”,可能没时间看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写出来的东西。但是,她却闯进了我们的伏击圈:一个远在辽宁彰武县哪个乡哪个沟的姑娘慕名和我们取得了联系。于是,一封崇拜不了大人物就转而求其次再其次再再其次的信,自然而然地就落到了我的手中。
尽管她表明自己是一个刚出校门的女青年,但是当时自己真的一点别的想法也没有,而且因为她的爱好,她的不甘虚度一生的执著而感动。于是我也就俨然以老师自居,给她看稿子,提意见,甚至是大包大揽地把她写的东西改到连她自己也读不懂为止。一晃我们就交往了一年多,在此期间,我知道她是女同志,她知道我是男同志,却谁也不知道对方长得什么模样。
然而,伤痕文学、反思文学很快就过去了,文学热也就成了冷板凳,我们的0集也就在0的时候失去了活力。后来,我也进了行政单位,耍起了政治的笔杆子。尽管很长一段时间她依然把稿件寄到我所在的学校里,学校也几次把它们转给了我,但我以为没了爱好,失去了共同的志向,所以根本不再给她回信。
也许还是上天的安排,二十多年以后,她又出现了,像是从遥远的天边赶了回来,抑或是从深邃的地底钻了出来。这一次不同的是,我真真切切地听到了她的声音。
那是2002年一个快入夏的晚上,我正百无聊赖地看电视,一个陌生的电话打了进来,我很仔细地看了来电显示,那是一个外地号码,很不熟悉。当我拿起耳机的时候,一个带着浓重东北口音的女人声音传了进来。
“是某某某家吗?”
“是,你找谁?打错了吧?”我一头雾水,脑子里急速搜集熟人的信息。可我真的想不起来何时有这样一个知道我姓名的人。
“我是辽宁彰武呀,我是某某某呀。你还记得吗?”
我愕然。好久好久才醒过味来,连连说,“记得记得,你是某某某?”二十多年过去,一个熟悉的人都会变得陌生,更何况是一个从没有谋过面的“爱好者”?不知是东北口音特有的亲和力,还是内心深处那共同爱好的挥之不去,那一瞬间我们就像久违的朋友,相隔千里在电话里聊起了各自的二十年,各自的现在。在十多分钟的交流中,她反反复复地表达着一个意思:尽管过去了二十多年,她无法忘记那段共同学习共同写作的时光;虽然她现在已经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家庭妇女,她那个年轻时的愿望依然没有磨灭。现在二十年前就想见一面的想法越来越强烈了,何况人生还会有多少个二十年?40多岁的人了,如果现在不能见上一面,也许那就成了这辈子的遗憾……
我也反反复复地说:我也是我也是,有机会我一定去看看你。
她说,不用等你看我,找了二十年,终于找到你了,还幸亏你调动的地方不多,还幸亏问到的人对你还都不错,有好心人告诉我你的踪迹,要不然我真的就把这个愿望带到地下去了。你是老师,理应我去看你。
于是,她仅仅是为了二十多年前的一个愿望,开始了她有生以来最远的一次旅行。先是坐半天长途班车到彰武县城,然后等第二天再坐十几个小时的火车到唐山。尽管现在方便了,她也要在路上颠簸近两天的时间。为了表达我的一份真诚,那天我从朋友处借了一辆轿车,亲自开车到离家75公里以外的唐山去接她。
上火车前她告诉我,火车下午6点的时候到。可是还没有到5点她就给我打电话:“你在哪儿,我已经到唐山火车站了。”
“不是说好了6点吗?”尽管自己已经提前了一个多小时,但还是没有能够在出站口迎接她,我心里有点莫名的失落。
“是我把时间弄错了,你别急,我在出站口等你。”
“好,好,你原地别动,就在出站口等我,我就到。”说实在的,我怕她没有出过远门,人生地不熟出点什么闪失。
我加速向车站赶去。快要见到一个从未见过面的二十多年前的朋友,我的心依然禁不住怦怦地跳动。一路上我设计了许许多多见面的浪漫情景,比如说拥抱,像久别的朋友。可是不行,唐山太小了,看到两个男女在车站广场上拥抱,我怕警察干预;握手?紧紧地握在一起?能表达二十年聚一回的感情内涵吗?跳起来喊“Hello”,那已经不是我这个年龄玩的游戏了。总而言之,一个个方案被否定,一个个方案被推翻,一直站到了她的跟前,我也没有想好我和她究竟应该如何见这相隔二十多年的第一面。
因为已经出站了半个多小时,出站口已经没有了喧嚣。我很远就看见了一个目标,认定她就是我要接的人。当时她背对着我,一身黑色的裙子,提着一个简单的包儿。我径直地向她走过去,在她身后说:“你是不是在等某某某?”
“是呀。”她转过身来,不是传说中的美女,不是那种气度不凡的女人。她只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村妇女,朴实而无华。对,就应该是这样的女人,如果是别的什么样的女人,绝对不会有今天二十多年后的相逢。二十年了,就是金子也该被生活磨去了光泽。
“那你就跟我走吧。”没有拥抱,甚至连握没有握手都已经不记得了。她跟我来到轿车旁,没有上车,我明显地感觉到了她的心思。
“你真的是某某某吗?”本能的警觉。毕竟不是少女了,她还是很成熟。
“你感觉不是吗?”一点小幽默。
“不,我能感觉你是。但我还是要证实一下,也许你派别人来接我呢。你也没啥凭证,你看我,我把你给我写的回信,都带来了。这么多年我一直完好地保存着。”她从挎包里拿出几封发黄的信,眼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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