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里最后一束玫瑰

     本来是和她约在周二晚上见面的，但因事耽搁不得不推迟两天。说实话，对于这个电话中漫不经心的女孩我很好奇，因为她在讲述那段"窗外"故事时，仿佛与己无关。但十年的"师生之恋"，不能不勾起我的好奇心。对面而坐，一个典型的泉城时尚女子，及肩长发，高挑身材，只是略带济南口音的普通话娓娓叙述，不知怎的，让我想起了几百年前大明湖畔幽怨的夏雨荷。
     一
     他是天蝎座男人。据说这是个极其聪明也极其多情的星座，他们似涂满蜜糖的毒药，总是让你魔鬼般为之着迷，并最终受伤。
     认识峻那年我上高二。一开学就听说新来的语文老师刚刚大学毕业，是个很丑的男人。显然女孩们都很失望，于是，在并不被期盼的群众眼神中，峻出现在我的视线。客观来说，除了眼睛小点、牙齿大点、个子高点、肌肉少点，这个男人还不至于被打入“丑男”的行列。
     峻的知识很渊博，天文地理四书五经无所不通，第三堂课，他就和同学们打成一片。没办法，幽默风趣，善于交际，于他仿佛是与生俱来的。就这样，短短半个月，就有N个女生表现出对这个年轻的语文老师的好感，当然，也包括我的同桌云儿。
     每每交作业的时候，云儿总是要求我这个语文课代表把她的作业放在最上面。每次我把一大摞本子放到峻的办公桌上时，他总是很客气地说一句：“韩萌同学辛苦啦！”抬头时也总能触到他热情的眸子。于是17岁的我开始了夜间一次次的失眠……
     两个月后的某个清晨，我一进教室就看见云儿趴在桌子上啜泣。我问她怎么回事，她抬起头用红肿的眼睛望着我说：“林峻老师走了。”原来，出身于高干家庭的他被调到某报社做记者了。我的胃里忽然涌出前夜那个未熟透的石榴的余味??酸而涩。
     二
     再次见到峻是一年之后。为庆贺大家高考结束，峻请了六个比较要好的同学去爬泰山，是云儿通知我的。小男生们显然不够成熟，争相做登山冠军。我由于体力一般只能在后面打尾。峻一直陪着我。天黑看不清路，一不小心，我摔倒了。后来，是他一路搀着我走的。到慢十八盘时，实在走不动了，我们就在台阶上坐了下来。
     那个晚上，我的心跳得很急，在与他闲聊的过程中，不知哪来那么股勇气，我忽然问了一句：“你喜欢我吗？”黑夜中，峻惊异的眼神格外发亮，不等他回答，我就靠在了他的肩膀上道出了那句埋在心底300多天的话??我喜欢你。
     至今也没记清楚，是他主动还是我主动，总之，1995年8月，我把初吻留在了泰山上。甜蜜不到三分钟，他告诉我，他有一个谈了三年的女朋友了。
     那个夏天济南格外的热，可我的心却冷到了极点。
     我的大学是在武汉上的。无聊的时光在和昔日同窗的书信来往中流过。有一天，我收到了从济南某报社来的信。在信中，峻告诉我，他曾在我身上感受到从未有过的美好。但我太小了，注定无缘。我哭了，就因为我比他的那个她晚出生六年吗？我不想错过。然而，在第12封信上，峻写道：“我要结婚了，她为我堕过两次胎，我不能不爱她。”
     直至他成为别人的新郎那天，我也没搞明白他对我到底是怎样一种情感。虽然只是一个蜻蜓点水般、不带任何承诺的吻，我已知道我的心很难容下别人。所以大学毕业，我毅然和我第二任男友分手，带着一颗期待的心回到了济南。
     三
     那是我工作刚刚一个月时，云儿请我吃饭，可又不愿意买单，便说找一个冤大头吧！很难想象，当身体早已不再完整，心态也满不在乎的一个成熟女人，五年后与那个拿去他初吻的男人重逢时，居然还是紧张得说不出话来。
     峻成熟了许多，并且明显发福。“呵呵，人家现在可是鼎鼎大名的大作家喽！”嬉笑之余，很难看出云儿对峻还有什么特殊的感觉。也许那段情怀，只是她17岁青春的一种宣泄吧！
     开始闲聊，峻就像哥哥一样为初出茅庐的我们做出了很多工作方面的指导。他看我的眼神并没有任何异样，我甚至怀疑那个泰山之吻是否真实。那就这样吧，做朋友也好。以后两年，我们一直像普通朋友那样交往，偶尔打个电话，一起吃个饭，如一对老友般。
     后来我就认识了做医生的南，我们走到一起好像是顺理成章的事，自然而然。和南在一起我很满足，因为他的高大帅气与无微不至，却总觉得差了点什么。直到某一天在峻拉我入怀的那一刹那，我闻到他呼吸的味道，终于明白，那是南所欠缺的、我迷恋了七年的味道。
     并没想刻意与峻发展成这种关系，也许真的是宿命。那次我去青岛出差，一个人在海边散步时，想起了往日的青葱岁月，就给峻发了个短信：“你好吗？我在青岛海边，要不要捎一瓶海水给你？”
     “具体哪个地点？”没想到他也正好在青岛。20分钟后，我们相见时，彼此眼神都说明了，我们的关系不再单纯。那个夜晚我终身难忘，在窗外阵阵的海浪声中，我把自己交给了我最爱的人??那个完美情人……
     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