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旬老人回忆日军暴行

    今年，是抗日战争胜利60周年。日前，东莞市石龙镇有关部门邀请该镇的林远、林晃、陈进、黄傍等10多名亲历抗日战争的老人举行了座谈，痛斥当年日军侵占东莞的暴行。老人们认为，回顾当地军民不怕牺牲抗击日军侵略者的英勇事迹，能警示东莞的年轻一代“前事不忘，后事之师”。
    时隔67年，今年84岁的黄家山村村民陈进和80岁的黄傍等多位老人，对当年侵华日军扫荡黄家山村并杀人放火的暴行记忆犹新。他们告诉记者，当年日本侵略军踏入石龙后放火将石龙的主要街道连烧了7天7夜，数百人惨遭枪杀或飞机炸死。
    他们表示，要在中国抗日战争胜利60周年纪念日即将到来之际，以亲身经历控诉侵华日军屠杀东莞市民的罪行。
    提起当年侵华日军轰炸石龙、将该镇有昌茶楼夷为平地、夺去了100多条鲜活生命的暴行，80岁的林远、72岁的林晃兄弟俩愤怒得咬牙切齿。
    据老人们介绍，当时的有昌茶楼，楼高2层，位于石龙中山西路原西市场口处，楼前两个铺面毗邻中山西路，楼后两个铺面在故衣街，是林远兄弟俩的外祖父何敬深开设的。当时，茶楼在石龙很有名气，生意颇旺。
    由于日军飞机曾于5月、9月两次轰炸石龙，镇内多家茶楼都关门停业，全镇只剩下有昌一家茶楼在继续营业。1938年10月17日早晨，驻石龙的国民党军队官兵及市民都在茶楼喝早茶，平时仅容五六十人的座位坐了近百人，塞得满满的，店内的10多名伙计也忙个不停。
    上午9时，该镇的警报突然响起。日军的飞机两架一个编队，共24架朝石龙飞来。“之前的两次轰炸，目标都是南北铁路大桥，所以市民没那么惊慌。可是，这次炸弹却向市区泻下。顿时轰隆隆的爆炸声响成了一片。有一颗炸弹正落在茶楼的顶梁柱。随着爆炸声响起，屋里的人被炸得血肉横飞。”老人说着时，眼睛里仍然充满着惊恐之情。
    他说，爆炸的强大气浪将他冲入几米外的收银台底下，他才幸免于难。但他的几个亲戚和所有茶客全都惨死在爆炸之中。时任石龙中学校长的莫公璧和教导主任赖士尊，准备在有昌茶楼喝完早茶后，带领数十名学生赴外地宣传抗日救亡的，也不幸遭炸遇难。
    那一天，石龙遭侵华日军轰炸的还有豆豉街、织箩街、故衣街、中山路、蒲溪村等地，飞机扔下了100多个500磅的炸弹，炸毁房屋300多间，街上遍是尸体，死者数百人。仅中山路泰兴玻璃店被炸死的就有20多人，故衣街的晃记全家也在这次轰炸中被夺去性命。
    现年90多岁的石龙慈善会会长姚达光说，当年他住织箩街，为逃避战祸，当天他从外地返回，刚走到石排镇，得知日军飞机轰炸石龙，也将他的房屋全部炸毁，他能逃大难实属幸运。
    据林远、林晃回忆，黄家山村有千年历史，当时大概有居民2000多人。日军进行了惨无人道的扫荡后，还到处放火。大火连续烧了7天7夜，共烧毁了村里1000多间房屋。
    位于与石龙一河之隔的彭屋村，因地处渡口，昔日相当繁华，临江建有一排商铺。日军进村后，首先就在彭屋放火，数十家房屋顿成火海，烧红了半边天。大火后到处是烧焦了的断墙残壁，成了一片废墟。
    另外，黄家山村有许多美轮美奂的明代建筑，都在这场大火中荡然无存。如黄家山的黄氏宗祠，长达40米，建筑面积500多平方米，是村民聚集和议事的地方。当时也成了日军放火焚烧的对象，他们甚至连宗祠里的一个小物件也不放过，结果一把大火将黄氏宗祠烧得只剩下60平方米。据悉，这是至今仍保存完整的日军侵华罪证。
    1938年10月30日（农历九月初八），日军侵占了东莞石龙镇后，将部队驻扎在该镇的中山东路一带。此地当时是渡口，也是黄家山村村民来往石龙的必经之路。当年只有13岁的黄傍老人回忆：当时日军规定，凡路过此地的村民，都要向日军鞠躬行礼，否则就被惨杀。他说：“有一个卖猪肉的村民，因到河边冲凉，没有向日军行礼，惨遭殴打至遍体鳞伤，最后还被日军用刺刀刺杀；还有一个鱼贩子也因不愿意向日军行礼而被当即砍头，鲜血溅到了墙上。”
    日军的暴行激起了黄家山村村民的极大愤慨，曾参加抗击日军游击队的战士陈进说：“当时，日军每天傍晚都在河边洗澡。为了惩罚残暴的日军，在该村的仙溪小学地下中共党员张新、卢仲夫的组织下，黄家山村300多名青壮年齐集河边的彭屋村，隔河向洗澡的日军射击。之后，日军再也不敢到河边洗澡了。”
    由于村民强烈反抗，日军为报复村民，出动了大队人马，分别从该镇的东面洲尾村和西面博罗县石湾，用橡皮艇渡过东江两面夹击扫荡黄家山村。当时鉴于敌我双方力量的悬殊，卢仲夫等人领导的村民沿沙河堤往东北方向撤退。
    据黄傍回忆，日军进村后见人就杀。他的叔公黄桃，当时已60多岁，因年纪太大未能随村民一起撤退，在家里躲了起来。日军走进屋内，在搜索中发现了黄桃，便将其拉到天井枪杀了。他的小叔叔那时仅10多岁，骑着一头水牛撤退时，由于走得太慢以致被追上来的日军射中，从牛背上后惨死。有一些妇孺，在撤退中走不及的，日军就用机枪扫射。有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带着女儿从外地到黄家山探亲，也被乱枪扫死。“村民黄盛的肩上中一枪、黄仲腿部中一枪，但他们能死里逃生真是很幸运。在那次日军扫荡中，全村就有20多名村民被无辜枪杀。”
    他还说，自从日军扫荡之后，由卢仲夫率领的石龙仙溪小学全校老师及部分村民，参加了东莞抗日模范壮丁队，从此拉开了村民自行组织、抗击日军侵略暴行的正义战争。
    侵华日军占领石龙后，遭到西湖村民的抗击。由于村民开枪将一日本兵打死，日军开始了疯狂反扑，首先占领西湖村，实行烧光、杀光、抢光的“三光”政策，放火烧毁700多间村民房屋，并将种植的3088棵荔枝树全部砍光。来不及逃避的村民17人被杀，多名妇女被强奸。由于该村惨遭蹂躏，当年村民中有68人饿死，不少人靠行乞度日或远走他乡。
    根据史料记载，日军当时为了发动太平洋战争的需要，还在该村进行疯狂的“拉夫”。被抓去充当壮丁的当地青年一天最多竟达100多人，如王屋巷一姓王家庭的4个儿子，便被拉去了3个。被抓去充当壮丁的人一去便沓无音讯，过后得知，他们均做修机场、运物资等苦役，惨受虐待，许多人最后更被日军残忍杀害。据不完全统计，战争结束后，石龙被拉去做壮丁，战后生还回到老家的不足10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