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当土匪

    “你说你是土匪？是的，是够土的。”这句话像鞭子一样把我赶出去10里地，然后躲在一个树林里哭。太伤心了，卖菜被看不起，做了土匪还是被人看不起，难道就这命了？我挥舞着缺口的菜刀劈向一棵小树，刀断了。颓然的躺倒在树林里，今天那一幕又出现在眼前。
　　今天是我第一次当土匪，但我并不缺乏经验。因为隔壁卖豆腐的王大去年就占山了；对街卖烧饼的牛二两个月前也接了第一宗买卖。都是邻居，他们给我出了很多主意，比如说我是卖菜的，刀法就不如卖肉的好，去大的山头肯定混不开；最好是自己占个山头。
　　虽然我也明白，那无非是他们不想让我入伙的借口；但人穷不能志短，他们抢得，我就抢不得吗？在家磨了两个月菜刀后，我终于上山了。当然要先把道路封住，路并不宽，我随便砍了棵碗口粗的小树就封住了，让我心疼的是就这让我的菜刀缺了两个口子。
　　这山很偏僻，因为王大告诉我好的山头早被高手占完了；牛二板着脸警告我：“别不知足！要不是看在乡亲加邻居的份上，就这山头也没你的份，刘二嫂的儿子都要八回了，我都没肯给。”我当然感激涕零，以致他们临走时每人拿我两捆菠菜我都没好意思说什么。虽然我至今都很纳闷，刘二嫂的儿子才十岁啊，怎么也迷上这行了？
　　天到中午了，我很饿，早上吃的那个菠菜高粱面饼子已经不顶事了。肚子咕咕的叫声让我准备提前下班，第一天嘛，来点个卯认认地形也就是了。明天正式开始做土匪，再说，现在闲着也没事做，不如回去卖菜。
　　上午做土匪，下午卖菜，晚上再做土匪；很美好的人生规划。当我把这规划向翠花说时，她那对斗鸡眼发出的光照亮了我一直迷惘的前途。我坚信，用不了多久，我就能抢来足够的银两搞定她那抠门的卖猪肉的爹，然后和她今生一起度过。
　　可是上天太照顾我了，就在我摘下面罩把菜刀插进裤兜里想撤的瞬间，一阵马蹄声传来。骑马的，那当然是有钱人，要么是官府的，总之不是我这种缺钱的主。抢这种人我不会觉得昧良心，因为他们的钱哪儿来的？他们凭什么就可以那么有钱？而我凭什么连翠花都娶不起？
　　我从树缝里偷偷的向外看：“哈哈哈，天助我也，是个女的！”倒不是说是个男的我就不敢抢了，但既然是个女的，总比抢男人容易，毕竟早上我只吃了一个菠菜高粱面饼子。第一次生意就这么顺利，让我很开心，以致笑出声来。
　　很不幸的是，我笑出声来了，这让她发现了我；但幸运的是我笑出声来了，因为在我自我陶醉那会，她的马已经跃过了我那可怜的路障，向前跑了。她听到我的笑声又倒了回来，这可是她自己倒回来的，不能怪我。我的笑声一定很男人，否则她怎么能倒回来呢？既然她听了这么男人的笑声，总该付点钱给我。
　　“喂！傻子，你笑什么呢？这荒山野林的，也不怕碰见土匪？”她骑到我身边说，声音真好听，比我那翠花好听多了，当然她没有斗鸡眼，女人没有斗鸡眼就不好看了，这是翠花在我三岁那年告诉我的。“喂~！你不说话，我可走了。”她转身要走。
　　“站住！”我大吼一嗓子，可是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骇人，下面该说什么呢？我忘词了，好像是什么山什么树的。算了，我急着回家吃饭，看她也急着赶路，不如一切从简，早抢完早收工，免得误了大家的事。我把插进裤兜里的菜刀掏出来，很真诚的告诉她：“小姐，我是土匪，你把钱留下，我放你走。”
　　她看着我，看了很久，有一个瞬间我觉得她喜欢上我了；可惜那匹马坏了我的好事，它踢了我一跟头，然后跑了。我摔的晕头转向，但还是听到了最上面那句话。
　　我不在乎没抢到钱，但是我被人侮辱了，我如何向翠花交代呢？更没法解释的是，在摔倒时，裤子被刮破了。一个我这么帅的男人，如果裤子破了，那是绝对没法解释清楚的。
　　第二天早上，在那个树林里，王大和牛二给我挖了个坑，坑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