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滋感染
三、当机立断
尽管满肚不乐意,但迟达贵权衡再三,还是安排任长天进了公司财务部。没过几天,财务总监就跑来告状,说任长天一天到晚围着漂亮的出纳小姐纠缠,还到处散布黄色笑话,搞得办公室整天嘻嘻哈哈,简直没法工作。
迟达贵听在耳里,恨在心里,一时又猜不透任长天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更慑于对方捏着自己的软肋,无奈之余,只得关照财务总监约束好其他手下,小心保管公司的机密帐册。
几天来,莫大的恐惧折磨得迟达贵寝食不安,心力交瘁,迫使他不得不将公司大小事物交托给副手处理。为了解艾滋病的有关知识,他深居简出,通过上网、翻阅杂志,搜检资料,,以图对照可疑症状,把握自己的病发进程。偏偏地方电视台最近又在热播恐怖剧《失乐园》,随着濮存昕主演的艾滋病患者悲情故事引人入胜地展开,他在不知不觉中又对号入座,闹得差点精神崩溃。
这天,迟达贵迷迷糊糊中听到楼下有响动,他披好睡衣,出了卧室,只见楼下客厅里有人影一闪,瞧背影极像陆薇莉。他吓了一大跳,连忙揉揉惺忪的睡眼,才看清一名妇女收拾起清洁工具正欲出门。迟达贵瞄了一眼挂钟,刚好早上十点,往日里钟点工阿晴总是掐这点才进屋开始工作的。不知为何她今天来的特早,还戴了一只大口罩,模样古里古怪。本想叫住她顺便整理一下卧房,见她临行匆忙惦记什么急事似的,话到嘴边又忍住了。
迟达贵感觉头昏脑胀、浑身乏力,心想讳疾忌医最终贻害自身,窝在家里也不是办法,不如先到医院检查一下,早诊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于是,他给办公室主任挂了电话,命其派车,马上去省人民医院检查身体。
去省城两个小时的车程,坐在小车里的迟达贵感觉异常漫长,他时不时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这次出行无疑是去拜领一份生死判决!车轮下碾过的也许就是条不归路!
到了省城,他吩咐司机将车停在省人民医院附近的地下停车场,关照其在车里守侯。他独自一人反背双手,忐忑不安地迈向了医院大门。
突然,只听得前面一片叫嚷,一名小伙子神情慌张地从医院冲了出来,后面四个医生护士服饰的人拔腿紧追。迟达贵躲闪不及,与小伙子撞了个满怀。小伙子一个趔趄扎倒在地,被后面追赶的四人逮个正着。
一名女护士义正辞严地数落:“小伙子,你HIV验出阳性,说明你是艾滋病菌携带者,有待进一步地检查!你跑什么?你这一跑会给社会带来多少危害,你知道吗?”一名年轻医生接口说:“医院有责任为你备档,对你追踪观察。当然在替你保密的前提下,必要时还要通知你单位的领导和家属,让他们在工作生活上额外关心你。你没有被遗弃,全社会都会关心你!”另一名年轻的女护士不屑道:“早知有今日,当初何不自重一点?”年长的医生呵斥道:“小张,不许胡说!”说着,架起小伙子一同返回了医院。
迟达贵犹如当头一棒,双腿立时象灌了铅,哪还迈得开步?太可怕了!医院万一确诊自己感染了艾滋病,消息一旦泄露,自己声名扫地不说,定会被社会视若瘟神,人人躲之犹恐不及,还谈什么紧密合作?就此沦为孤家寡人,自己拼搏大半辈子的事业岂不前功尽弃?他额手庆幸目睹了适才一幕,暗暗为此番冒失就医捏了把冷汗。幸好一切还没有发生!
回到家里,迟达贵更加坐立不安。偏在这时,财务总监的告状电话又打了进来,任长天竟然胡搞财务部的电脑,把数据资料洗得一干二净;他私自开了总监的小车出去兜风,手机又关了,怎么也联系不上。
迟达贵气得暴跳如雷,在电话里把财务总监臭骂了一通,警告他再如此管理不善,就请走人!
泻了火,迟达贵慢慢冷静下来:姓任的小子究竟想干什么?他抓着我的把柄,我处处迁就他不知要到猴年马月?看来有这个丧门星挡道,这里是不能久待了。对!干脆到国外去。国外医疗技术发达,对艾滋病的治疗手段较为先进,籍此再不济也能多活几年!只要熬到女儿学成归国,我的事业有了衣钵传人,那时我死也就瞑目了。哼!只要离开这片国土,任长天就再也要挟不了我;即便命案败露,我觑机在国外隐姓埋名,也能躲过劫难……
打定了主意,迟达贵振作起来,临行他必须将公司的重要事物交托给一位大人物。 他犹豫片刻,还是拨通了那人的手机:“喂,您好!是王……”
“噢,是老迟呀!我正在参加一项外事活动。”那人电话里埋怨说:“不是交代过你,没有急事白天不要打我手机的嘛?”
“对不起!我要出国一趟,可能时间很久。”迟达贵陪着笑脸说:“集团的事全权拜托您了。上季度的红利我已按老规矩打到你的帐号上,东郊的那块地还要麻烦您给国土局打个招呼,让他们赶紧批一下!”
“怎么,你遇上麻烦事了?集团很需要你,你不能一走了之。如果你的事有关职能部门不好出面,不妨找下祁老大!”对方点到为止,适时挂断了电话。
对!怎么没想到找祁老大,他可是本城黑道上的大哥,属集团的边缘人物。哼,恶人还要恶人磨!任长天,你的死期到啦!迟达贵马上拨通了祁老大的电话:“老祁吗?我是迟达贵,有个人你帮我摆平一下……”
晚上,迟达贵喝得醉醺醺回到家里,刚进门,就被一条黑影踢翻在地。迟达贵还没省过神来,一把雪亮的匕首已贴到了脖颈。紧接着室内灯亮了,迟达贵扭头一看,行凶人满脸血污,不是任长天却还有谁!
任长天满脸杀气,把迟达贵踩在脚底,恶狠狠地说:“狗娘养的!老子冒了蹲大狱的风险帮你脱难,狗日的竟敢恩将仇报,买通黑道来杀我!幸亏我在部队里练就一番好身手,否则岂不遭了你的暗算?”
迟达贵将心一横,吼道:“有种你就杀了我!反正我也活不长了。哼,祁老大不会放过你的!”任长天抓起迟达贵的胸襟一把将其提了起来,狠扇了一记耳光:“姓迟的,你死鸭子还嘴硬?快把我的钱给我,那是我该得的!”
迟达贵冷笑道:“我早给你为何不要?我一诺千金,三百万一分不少依旧给你,你要保证从此在本城消失,永远不来纠缠我!”
任长天两眼一瞪,怒喝道:“什么三百万?我要一千万,而且得给现金!再玩下去,老子性命难保,咱等不及啦,恕不奉陪了!”迟达贵哑然失笑:“一千万现金!一时半会,我哪里去搞这么多现钞?你疯了吧?通过祁老大高价雇请职业杀手,十万元买条人命,象你这号的能杀一百个。你干脆给我个痛快,谈不拢咱们一拍两散。反正我已得了艾滋病,将死之人我怕谁?”
任长天眼珠一转,试探道:“如果我有起死回生之术医治你的艾滋病呢?凭你的身价,花这一千万还值不值?”迟达贵闻言一凛:“只要能保住这条老命,花多少钱也值!”
“好!迟达贵,咱们说话算话,明晚零点我在沿湖大道的那个树林里等你。你拿好一千万现金来见我,到时我会跟你最后摊派,大家做个了断!”说完,任长天气咻咻夺门而去。
迟达贵还没来得及喘匀气,祁老大的报丧电话就打了进来。迟达贵没好气地说:“祁老大,你养了一大帮饭桶!刚才姓任的混蛋已来找我晦气,放言要最后摊派,还想大敲竹杠,妈的!老祁,你给我准备一点东西……老子要单刀赴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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