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犹如昙花

    1

    当你放下一切，自在，觉得世间无常时，就不会刻意去执著，很多事都是过眼烟云，又何必去执著呢。这时身心仿佛一片清凉，如入极乐世界，内心的纯洁没有受到污染。庆幸！庆幸！不过有时感觉无常来得也太突然、迅速，还来不及品尝，便已瞬间即逝。

    爱情，有时也是如此。

    一份爱情悄悄的来临时，我却浑然无知，还以为她是在自作多情，可能是工作上的关心吧！不懂得什么是爱情，而不去管她，我行我素，最终那份爱情悄悄的来，又悄悄走了。犹如“秋天的黄叶，没有什么曲子可唱，一声叹息，飘落在地上”。当我意识到那是一份曾经的爱情的玫瑰花时，已经迟了。我没有将那玫瑰花摘下来，戴在胸前。即使在将要枯萎的时候，也没有摘下来，结果成了一朵枯萎的玫瑰花，慢慢的，一片片的落尽，飘落在尘埃中。

    我俯首仰望天空，问月亮，问星星，什么是爱情？我该怎么做？此时，我再怎样的痛心疾首，也无济于事了。那毕竟是一场遗失了的爱情，只能成为遗憾，不会回头是岸的。

    2

    在没有上网前，我是不相信网络的，特别是网恋，就如网友发的文章一样“网上情人，最好不要见面”。那些网友的资料多半是假的，不真实。

    大都市的繁华，给上班族的压力加大，生活节奏也加快，拖着沉重的疲惫的身体上班、回家，每天都是做着同样的动作。每天过着自认为无聊的生活，好像这是我的宿命。于是，我开始上网，开始上QQ、榕树下……开始同认识和不认识的人聊天。

    网上网友的名字各种各样，千姿百态，很多名字都是怪怪的。看得我目不暇接，眼花缭乱。我也得有个名字呀！不假思索，我想到一个“尘外人”和“水咬人”，最后想想还是用“尘外人”吧！“水咬人”是来自一位作家的散文集的书名。和我聊过的网友都说我的名字起得不错，和他们随便聊聊。

    聊天都是自己有空的时候，多半在晚上，或者没有人说话，随便找个人来聊聊天罢了。我是不相信网络的人，我自己填的资料大部分也都是假的。

    常常有个叫“美女”的榕树下网友在我的眼前跳跃，我自己也感到莫名其妙，是不是我要找的……

    她是河南人，姓杨名娟，有自己一份称心如意的工作，还是一支乐队的成员。自己喜欢写歌，谱曲。听其所言，有时还有演出之类的活动。

    在聊了没有几句话后，我觉得无话可谈，随便说了个谎自己有事，便离开聊天室。

    以后的几天，她几乎天天都来上网。

    3

    我相信人生的缘分，有时也会“无心插柳柳成荫”。

    一个星期的聊天，我们仿佛成了彼此的故友。谈话也自然随便了，有时也用电话聊天。她是个给人开朗、快乐的女孩。她好像发觉我什么似的，说我是个忧郁，多愁善感的人。

    “是呀！”

    曾经的往事，心里的伤痕，亲情的远离，他乡的寂寞，你是体会不到这样的滋味。一如“萍水相逢，尽是他乡之客。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

    她在听我的倾诉，仿佛身有同感似的，沉吟不语。

    她说如果你寂寞，我上海也有朋友，叫她来陪陪你。这样，你就不寂寞了。

    “那好呀”！我说。

    但是你要好好善待她，她非常的清纯。也许，她对你写作有所帮助，她经常在原创文学网上发表文章，文章涉及到小说，散文，诗歌，她擅长小说与散文。我叫她主动与你联系，因为你是多愁善感的人。放心好了。

    我连忙说：好呀！好呀！谢谢你啦。

    听她说话的口气，很开心的样子，也许是她做了一件大的好事。

    我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以为她是说说玩的。

    不到三天，我接了个电话。说的是上海话，骨子里还是带有地方口音。

    你好呀！我是叶子，杨娟的朋友。

    哦！你好呀！

    不好意思，让你打电话过来。

    是呀，不这样，我怎么会认识你呢？

    那倒是，那你得感谢我才对。

    好呀！我请你喝茶，行不？

    好呀！先谢谢你了。

    她挂了电话。我推开窗子，透过柳树稀稀疏疏的叶子，对面几个模糊不清的人在酒店的包间里划拳。窗外繁华的大街，三五一群的伴侣依偎着。柳树叶在微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一阵清风徐来，顿觉晾晾的感觉。我对杨娟没有太多话语，而对叶子，没有聊过，没有见过面却像妙语如珠一样说个不停。

    突然，我想起蚊子会进来，赶紧关上窗子。

    4

    我性格的内向，注定我一生中要失去很多邂逅的爱情。

    也因为我性格，注定我在一次一次爱情战场中都会成功。最终提出分手的是我，失败的也是我，因为我没有得到。

    我以为我性格内向，是稳重的表现，其实不是。朋友的朋友都说我稳重，不爱说话，同事也这样说我。所以，我也就默认了，自己是个稳重的人。岂不知这是语言表达能力差的表现。但对于熟悉的人，或者想和她说话的人却如大海的浪花滔滔不绝，出口成章，不知那来这么多的词语，思维也特别的敏捷。就像我对叶子一样。

    在刚接叶子电话的瞬间，觉得她的声音温柔、甜美，是我喜欢的那种，所以就有种欲望，想说话的欲望。特别想看看她人。

    双休日的晚上，我们相约在新世界石头缝咖啡厅。

    这是设在三楼的一个咖啡厅。我想，主人大概是想购物的伴侣在购物时累了，到石头缝咖啡厅喝口茶，喝口咖啡，放松在购物时的劳累，给他们提供方便吧。咖啡厅不算大，不华丽，但给人感觉很幽静，很朴素，是放松在工作中紧张情绪的好地去处。

    叶子已经先我而到了，在7号桌，靠窗子。

    见我来了，招手示意。因为我告诉她我是穿什么衣服的，手上提着什么样的包。所以我刚到门口她就认出我来了。

    我和她面对面坐着。

    她穿黑色衬衫上衣，留着小小的口，用乳白色的裤子相衬。平静的脸庞，略带点忧伤的表情。忧伤可能是她曾经岁月的沧桑吧！

    她曾经是位网页设计师，兼业余撰稿人。因为在网站做网页设计的方便，业余时间就写作，做起了网络作家。不到两年时间，在华人原创文学网上铺天盖地出了名。她于是，开始脱离网络，做自由作家。辞掉了在网站的网页设计工作。

    听完她告诉我这些她的经历时，我深深的感动了，一个女孩在异乡，有这样的生活经历很不容易。况且，现在是个知名的自由作家。

    “真的，好羡慕你。”

    “哪里？不过我很努力而已。”

    “今天的荣誉也是必然，不然我无法面对现实。因为我付出的代价太大了。我舍弃了曾经一段美好的爱情；我舍弃了我的好友；远离了我的亲情。回想起这些，真的让我头痛，不堪回首。”

    “是啊！没有付出，那会有收获？”

    我们谈了一个两小时左右，同时离开咖啡厅，在新世界门口分手。消失在人群里，消失在寂寞的城市中，黑夜的城市开始渐渐地沉静。

    5

    不太深的夜。窗外，开始渐渐安静下来；天早已黑了，星月当空。

    我和往常一样，打开电脑，桌上放一杯白开水，一包红双喜牌香烟。烟灰缸干干净净的，等待烟头尘埃的落入，它是来盛尘埃的。一夜过来，小小的烟灰缸盛得满满的。桌子上飘落着小小的，白白的烟灰，点点滴滴。

    杨娟早早的就来了，等了我很久。

    她在QQ的那头说：今天还不错吧！

    什么呀？

    叶子都跟我说了。

    还好吧。她人挺好的。她在上海也不容易呀。

    所以我要你好好待她呀。

    我说：她可能有点冷漠。

    也许吧。我们有好几年没有见面了，也许她变了。

    她的经历，别说一个女人，就说我一个男人也很难做到。她的经历造就了她的性格。写作是孤独人的表现，长此以往，也就习惯了寂寞。

    杨娟，你还好吧。

    老样子，每天都是上班，回家，回家，上班。

    是呀，我们每天都是做着同样的事。人是贪欲很强的动物，永远不会满足当前的现状。就像一个无底洞，永远也填不完。我们要好好把握当下，当失去时，再去珍惜已经悔不当初了。

    我一边和她聊天，一边放她喜欢的音乐――我们的爱。

    我也很喜欢这首歌，不管是旋律，还是歌词。特别是：我们的爱/错过了就不再回来/直到现在/我还默默的等待/我们的爱/我明白/以变成你的负担……不要再问你是否爱我/现在我想要自由的天空/远离开这被捆绑的世界/不再寂寞/多么优美的歌词。

    就像这首歌词一样，我的爱，我还在默默的等待，错过了就不再回来。

    深夜的QQ聊天室里，我的网友寥寥无几。唯有我和杨娟还在有说有笑，仿佛我们的笑声划破了夜空，发出尖叫声。是寂寞人的叫声，回荡在空中发泄自己的不满。

    我赶紧催促她下线。你明天还要上班呢，下线吧。做个好梦，梦里有你，有我。

    好呀。我也该下线了，有时间再聊吧。88。

    88。快乐、开心。

    她说：谢谢。

    不用了，早点休息吧。

    6

    清晨，我在清脆的闹钟的叫声中惊醒。觉得全身酸酸的，没有一点力气，这时如果按摩一下是个特殊的    享受。可是怎么可能呢？很快要到上班的时间了。自己的房间一片狼籍，桌子上都是昨夜留下来的烟灰，杂志和书零乱不堪，微弱的太阳透过窗子照进了房间，路上的行人渐渐地多了起来。

    我拖着沉重的身体上班，和日常一样拿杯酸奶边走边吃。来到朝九晚五的办公室，又开始一天的工作。

    工作是我生存的来源，没有工作就等于没有来源，那会寸步维艰。我对工作认可，自己会竭尽全力去做好，不会时不时的跳槽寻求一份更好的工作，我的爱情观也是如此。认定了就会坚持到底。

    刚吃好午饭，闲来无聊本想拿本书看看。这时，叶子发来了手机信息，问我昨晚睡得好吧。我立即回了信息，也顺便问了一声她如何？

    原来，她晚上都不睡觉的，直到清晨天朦朦亮才去睡。整晚都是网络聊天，写作。她说晚上写作很有灵感，而且又快，就如山上的瀑布一泻千里。白天睡觉。过着与我们常人黑白颠倒的日子。我们白天工作，晚上休息，她晚上工作，白天休息。

    但她说她很快乐。应该是孤寂的快乐，我想。

    孤身一人，可以自由自在，不受任何人的束缚和禁锢。在孤独中创作，在孤独中思索。

    她问我晚上有没有空？亚新广场安月咖啡厅见面。我当然说有空，正求之不得呢。

    为了表示我的诚意，下班时我匆匆忙忙的收拾好，赶往亚新广场。她还是比我先到，坐在最边上的7号桌。安月咖啡厅没有玻璃窗，给人另一种感觉，朴素的色调，有点暗，微弱的灯光下让人舒心、放松。觉得这里才是人生自由的地方。

    我刚落座就问，不会这么巧合吧。又是7号桌？是不是喜欢这数字，还是对那位作家情有独钟？

    她说“你猜”。

    一是喜欢，一是对那位作家的钟情。

    后者。

    这就对了。

    为什么？

    我想那位作家肯定是米兰?昆德拉。我读过他的书。他的书基本上都是分七个部分，恰到好处，缺一不可，不管是长篇小说，还是短篇小说。比如长篇《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短篇《好笑的爱》。

    看来，你读的书不少嘛。

    不是啦！我喜欢他的书。

    在昆德拉之前我是不看长篇小说的，自看了他的《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爱不释手，还连续看过两遍，对我来说能够看完长篇（别说两遍了）小说就很不容易了。

    叶子说是啊！我特喜欢他的书，每出版一本我都会买回来。他是个找到了自我的作家，能够在小说上驾轻就熟。你如果想写小说，可以研究研究他的作品。

    我看了他的几本书，可就是看不懂，找不到自我。

    说明你还没有到家吧。慢慢去品味，轻轻地细嚼。确实有很多值得我们借鉴的地方。

    与叶子在咖啡厅的谈话，让我骤然开朗许多。也让我知道叶子的知识广博，是个博览群书的人。从她的外表一点也看不出，只能从谈话中得知。

    7

    正如杨娟所说，叶子也许对我的写作有所帮助，从在安月咖啡厅的谈话可知，她的文笔。我开始在网上搜索她的文章，看她的散文，看她的小说，都是笔名。从她的文章中得知，她95年来上海，98年开始在榕树下发表作品，曾以一篇短篇小说风靡整个华人网络小说，而一举成名。2000年出版第一本书。我从中在寻找她的“自我”，也为我自己寻找。

    她是个浪子，从另一座城市到这座城市，人生经历了许许多多的坎坷与挫折。自己却不畏困难，常以自强而自勉。工作换了又换，为的就是快乐。

    那些伤感的文字是她内心孤寂的表现。她常常一个人在铁路上漫步，没有任何目标，漫无边际的走。她不受任何人的约束，走累了，手提着凉鞋，光着脚走路。夏天的夜晚，在孤独难奈的时候，自己到天桥上大呼小叫，旁边的人不知道还以为她是发神经呢！实际上她是在发泄内心里的孤独感，过后又是快乐的一个人。

    我看她的文章，经常陷入其中，随着文中的情景而悲痛，而哭泣，不能自拔。几次都莫明其妙的流泪，事后，自己也不知为何，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只觉得自己自然而然的要这样……

    她成了我的偶像，学习的偶像，她是美女作家。她的文章与她的人完全不同，一个是伤感的文字，一个是美女作家。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她是个孤寂的人；感情即丰富又复杂。

    她曾经有一个令人羡慕的男友，一段浪漫的爱情时光。可是那段爱情时光，好景不长，转瞬即逝。男友不喜欢她整天沉迷于书中，而不顾自己的工作，不顾男友的存在。她，灵感来时，不让任何人打扰她的写作氛围。她可以放弃一切，不可以放弃写作，写作成了她的生活部分，成了她的灵魂。

    她也有快乐、幽默的一面。一次在我的住所，她只字不提要回家，我又不好下逐客令，只得干着急。    　夜，越来越深，她好像无动于衷，要留宿的样子。她开口了，我满心欢喜，谁知高兴还不到5分钟，得到的结果是“我今晚不回去了，就住在这里，行不？”

    我吞吞吐吐的说“这……这方便吗？”

    有什么不方便的，我还要和你睡在一张床上。过了一会，她说逗你的。你到沙发上睡，我睡在你的床上……

    8

    我一夜昏昏欲睡，如睡如醒。

    恍恍惚惚中我做了一场梦，我和叶子。

    傍晚，我牵着叶子细嫩、温柔的小手，在长寿公园散步。公园里多半是相依相偎的伴侣，离喷泉不远处有几个小孩在戏嬉。喷泉一会儿喷向天空数米，一会儿骤然停止，几个小孩在喷泉空隙中窜来窜去，很快乐的样子，一点都不怕，仿佛那水散落在身上有种清凉的感觉，旁若无人。我轻轻地告诉叶子，我小时候也是这么的顽皮。“是吗？也许，我小时候比你还要顽皮呢。”叶子说。

    我们沿着苏州河岸的小路闲逛着，岸边的杨柳枝叶茂盛，长长的弯向河中，如蜻蜓戏水，又如漂亮的姑娘在河边清洗自己的头发。一对对情侣，互相说着悄悄话，唯有我们沉默寡言，手牵着手。此时，她脸上忧伤的表情，又多了起来。我预感她也许心里又不开心了，不知是碰到什么事？让她如此不快。我懂她的性格，此时此刻是不能问她的，由她而去，不然她会特别的反感。

    想着想着。突然，我从梦中惊醒，本能的走向房间看看叶子。敲了几声，不见有回音就轻轻地推开房门。原来，她早已起床了，在电脑桌上留了张字条。上面写到：“亲爱的！我已走了。你不要打电话给我，也不要去找我，我在你的心中永远消失了。你渐渐地把我忘记吧，我不值得你回忆，因为我是你一生中一段灰色的回忆。”我呆呆的看着那清晰的文字，从中流露出她的忧伤，还有她写这段字时的泪水。

    第二天晚上，我就问杨娟“叶子去了哪里”？第二天清晨，叶子就匆匆的去了北京，随身只带了自己喜欢的书。其余的一切都陪葬在上海，包括爱情。

    我听后目瞪口呆，好久才醒过来，觉得自己是在做梦，电话那头的杨娟连叫了几声，我才知道我是在打电话。

    叶子的离开就如徐志摩的《再别康桥》那样：悄悄的我走了/正如我悄悄的来/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她犹如昙花，瞬间一现，又瞬间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