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精的独舞

    可可不是个漂亮的女人，因为她从来不用“漂亮”来形容女人，她只用“漂亮”去形容一朵玫瑰，一件衫裙，但女人不是一枝花更不是一件衣服。

    “女人，是上帝造如的最完美最感性的生灵，比花更美，比酒更醇，比猫更懂得爱，比狐更聪颖。女人，是天生的妖精！”可可如是说。

    男人远远地望着她，有些痴迷：“妖精，你的眼睛真迷人！”

    可可笑了，唇角轻轻地扬起，初春的桃花般娇香欲滴。她已经记不起这是第几个说这样说她的男人，她习惯性地关掉视频，因为那个男人看她的眼神再一次令她确信----上帝创造出那么多的生灵，唯独男人最傻最笨！

    “男人是最笨的，但只有笨男人才会死心踏地地去爱一个女人，只有笨男人，才会用全部的生命去疼惜一个妖精。”可可说，“而妖精却总是爱上聪明的男人。”

    在场的人无一不张口结舌，因为可可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猫一样靠在自己男人的怀里，眼中漾着水一样的涟漪，男人拥着她的肩幸福地笑着，仿若得了个妖精便成了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真他妈地够傻够笨！”有听众开始不平。

    “大凡妒嫉人家幸福的人都是这个样子的哦？”可可抬起头望着男人，男人不住地点着头，然后恨恨地瞪那乱说话的哥们儿，一副人家再说就上前拼命地架势。

    只是男人们都不得不承认，自己作梦都想碰上个妖精，因为妖精是女人中的女人，她只那么浅浅地一笑，你便会爱她一世一生。爱情，永远是最精彩的传奇。

    可可不是妖精，可可只是个女人，一个在乡下教书每个月挣六百块钱且从来不化妆的女人。

    可可是个平凡的女人，平凡到你无法在人群中搜出她的影子，平凡到她与你擦肩而过你不会多看她一眼，只要你从不曾正视过她的眼睛。

    可可的眼睛小小的，笑起来眯成一条缝。“一点都不好看！”她自己说。

    上学的时候，有个男孩说：“可可，你的眼睛像水，亮澄澄的，却又深得怎么也看不到你的灵魂。”其实他接下来想说：“我喜欢你也喜欢你的眼睛。”只是可可已经转身。

    姐姐说可可的眼睛像雾，迷蒙而深邃，就连最亲最近的人也无去从那雾里穿越过去。

    教文学的老师说可可的眼睛是星星，跃动着灵性，他还说星星可以是一首灿烂的诗，也可以是沉默的殒石。

    可可从来不理会别人说什么，因为她总是习惯闭上自己的眼睛，思考，然后一边喝茶一边写字，写着：“女人是天生的妖精……”

    秋说：“可可，你的眼睛，像妖的瞳子。”

    音乐已经停了，所有人都回到了座位，只剩下秋和可可还忤在舞池里，他还紧紧地拉着她的手，望着她的眼睛。

    可可笑了，唇角轻轻地扬起，眼睛眯成了细细的缝，飘散若有似无的醉意，像暗夜里一枝欲绽还怯的玫瑰。

    可可成了秋的女人，因为这个男人说她是妖精，她说这是一个傻傻的男人，他总是在她的眼睛中找不到自己，只有傻男人才会心甘情愿地爱上妖精。

    ******

    今年的春天来得比往年早些，一场雨，一场花开。

    “如果女人真的是花，会开得过几个春天？”我把椅子搬到窗前，让阳光掠过我的脸洒落在手边的茶杯里。

    “这茶是去年的春天采的，得好好晒晒。”我戏谑地敲着键盘，告诉在网络那端望着我发呆的家伙，”你也得晒晒，不然会发霉。”

    他说他在读我的诗歌，正感动着呢。

    我笑了，我写的字，也就只能感动到我自己。但每个人都需要赞美，就像我听到有人叫我美女乐不可支其实心里明白自己长得不好看那都是虚荣心在作祟。

    秋推开门进来，把我膝上的电脑拿开，孩子一样赖到我的身上来：“妖精，我想你！”

    有些醉，他的身体里散发出干净的男人味充斥着我大脑里的每一点空间，我开始停止思考，忘记自己前一刻在做什么。

    传说爱上妖精的男人都不会有好下场，而我却整整守了他七年，守到他每天跟我说上十遍他是世界上归幸福的男人，说他愿意为我去拼命……。傻男人。

    “哥哥你为什么不上班？”我捏住他的鼻子，他的鼻子高高地，像一座山峰，我说说哥啊你的鼻子好帅，他说脸上长一座山就帅了呵，咱们家可可长两座山那才叫帅呢，我笑翻在他的怀里使劲地捶他的肩……

    “我安排好了，专门回家陪你，知道你一个人过周末会寂寞的。”傻男人最会疼女人，傻男人说的甜言蜜语最让女人动心。

    窗外的阳光格外灿烂，暖暖的，我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妖精……

    “哥！视频没关！”我尖叫，挣脱秋的怀朝电脑奔去。

    “啪----”

    茶杯掉地上，碎了，无辜的水和叶梗子洒了一地，像无可挽回的爱情，电脑在我的膝上摇摇欲坠，我赶紧搂住它，妈呀，摔地上就完了，我两年的工资！

    视频已经关了，对方关的，留言：“你真的是妖精，这样也睡着了，脸红红的，诱人。我走了，再看你一眼我怕我会爱上你。”

    “聪明的男人。”我自言自语。

    拨通秋的电话，他说他还很忙，上午有两个客户要谈下午得上工地中午约了房产商晚上请了银行某主任，可能会回得晚……

    我知道他接下来会说乖乖地宝贝没事出门晒晒太阳喝喝茶看看书打打麻将上网别太久眼睛会坏掉别和男人聊天你是妖精放你在家我都不放心要不你找妞妞上山看桃花去我叫人开车送你……

    他说：“乖乖地宝贝，没事出门晒晒太阳，喝喝茶，看看书，打打麻将吧，上网别太久，眼睛会坏掉的，别和男人聊天，呵呵，你是妖精！放你在家我都不放心。要不你找妞妞上山看桃花去，我叫人开车送你……”

    心里有股莫名的火往上窜着，傻男人，以为挣足了钱女人便幸福了，都不明白女人心里究竟想要什么东西，也从来不问，只是一味地将自己的所有倾囊交付，压得你喘不过气来却没有一件是你想要的。却又忍不住心疼，从一无所有到今天，他付出了太多努力，人家问他为什么他说为了自己心爱的女人……

    我禁不住叹气，我为什么不去做一个知足的女人而是一个妖精？

    山上的桃花火一样霞一样地绚烂，无数的恋人在桃树下流连，互诉情衷，各自脸上的幸福绽放得桃花一样灿烂。

    突然觉得自己老了，心底里涌起莫名的孤独。山间流窜的风，鬼魅一般时不时地抽我的脸，让我在太阳底下颤着寒。

    我没告诉任何人，独自上了山。秋儿说：“如果我可以，我会将整座山都给你，这漫山遍野的霞就全都是属于你的！＂

    我想如果真的有那一刻，我会在如雨的桃红中一边舞蹈一边哭泣，我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妖精！

    而此刻，桃林里舞着的，是我一个人的影。

    一个人的舞蹈，无人喝彩，一个人的爱情，无人买单！

    山上有座庙宇，在铺天盖地的桃花的芬芳中，焚香的气息竟如此的浓烈和清晰，我终于明白：”佛，为什么永远站在红尘之外，冷眼看着世间的离合爱恨。”

    木鱼的声音，干净，清脆，穿越无边的桃林。

    我闭上眼睛虔诚地为自己求得一签，我读不懂，想找人解，殿里却只有一名十来岁的小沙弥闭着眼睛敲木鱼，大概老僧也看桃花去了，我不得而归。

    蜷在椅子里，换了个杯子，为自己泡了杯茶，看着绿色在流动中腾着雾气，像在在孕育某种新的热情。

    木鱼的头像闪动着：“丫头我想你了，你个村姑，这些天跑哪去了让我好找！”

    这家伙，从来只叫我“村姑”，因为我告诉她我在乡下教书，他说不化妆的女人就叫作村姑，他还说妖精都是扮成村姑的模样去勾引男人！

    突然脸红，因为我竟从不曾主动地去勾引过谁，秋说妖精的吸引力是天生的，无须去费心勾引，他自己就是条自投罗网的鱼。

    突然又想这个叫木鱼的男人，是否经得住妖精的勾引？

    我读过他写的诗，情诗缠绵悱恻，伤情处令人肝肠寸断，煽情时让人面红耳赤，只是不知道这些炙烫的句子都是写给谁，而他自称“木鱼”想必是曾被情字伤到了极至而看破红尘。再读他的现实诗篇，却又真实感人，甚至偶有漫骂之词都让人觉得那是情之所至，不骂不得以解怀一骂便畅快无比。

    木鱼的脸有些红，他说是酒精染的，他说天上的霞，都是因为贪杯。

    单看鼻梁上的眼镜，确是有几分文人气质，只是那眼镜与他那魁梧的身材掺和在一起，让人不得不从他的情诗和骂诗中作个取舍，衡量谁才是真实。

    “村姑你的眼睛，真的像妖精！”喝了酒的男人其实挺可爱，喝了酒脸红的男人更可爱，孩子一样地粘人，你会感觉他说的每一句话都透着真诚。

    “为什么？”我笑着，我望着自己笑，也望着红着脸的木鱼。

    “勾人。”

    我无语，简单，直接，像木鱼的声音，清晰而干净。只是木鱼永远都供在佛前，不会留恋红尘，除非他已经修炼成精。

    从不曾有人用“妖精”来形容男人！

    “我爱上你了！”木鱼轻轻地说，他的声音，低沉，厚重，震得人的心轻轻地漾，漾起一丝沁心的甜蜜。

    我突然想，我能不能，靠近，靠进他的怀里，听他说话的声音，听他心跳的声音？

    我为自己的想法脸红了，因为我从不相信网络中的爱情，于是便不会为谁说爱我而感动而脸红了，而我竟然脸红，我开始读不懂自己。

    “村姑，你脸红了，好美，像妖精！”

    突然觉得幸福，没来由地，为一只不属于我的木鱼。

    “或者是寂寞了，或者是虚荣。”我告诉自己，因为妖精还爱着自己的傻男人。

    “村姑我真的爱上你了。”木鱼的脸很红，一直红着，说话时脸红的人让人无法怀疑他的真诚，虽然我明白那是因为酒精，”我要为你写诗，写到让你相信我爱你！”

    我关了视频，因为我的脸一直红着，为一只不属于我的木鱼。

    我在论坛发了篇帖子，写网络中的自己，写网络中的男人，写寂寞的灵魂，写找不到方向的妖精，写花开的时流下的眼泪，写男人心跳的声音。

    木鱼说他的心痛了，被敲了千百年从来不曾痛过，只是他爱着的女人，在别的男人的眼里妩媚在别的男人怀里温柔着，他的心本是空的，现在却连那份空都碎了……

    我再一次看到他被酒精染红的脸，他的眼里，装满了眼镜挡不住的失落与迷惘，我的心突然疼了，想流泪，想用某种东西去抚平了他眼里那些忧郁的伤，而我却不知道要什么才可以让他笑！因为从不曾有过男人为我这样憔悴，这样神伤。

    我以为妖精是不会轻易地去爱，不会轻易为男人心痛的，这才明白，妖精的心是最柔软最感性的，那么容易感动，那么容易彷徨。

    “我爱你！”他对我说过无数次了，每说一次，我都说不可以，每说一次，他的眼睛就会更加地黯淡下去。

    “不！”我只能说不，我已经说过了一千个一万个理由，他依然故我，而我每看到他的眼睛，我就心痛，我不忍心，我甚至不忍心说不，我不是妖精，我是女人，哪个女人，会经得起那么忧郁的眼神？

    “我说过我会为你写诗，我每天都为你写诗好吗？”他说不管我是否接受，他都要将他的爱告诉我。

    他写的诗，火一样地烫：

    “我把所有的爱

    尽情的抛向天空

    那飘拭的风

    将晶莹的雪媚得

    铺天盖地而来

    因为我们的错位

    我至今停留冷风刺骨的寒冬

    你却已进入火热浪漫的夏季

    如果我前进一步

    你稍微退后一点

    那么我们将会

    拥有一个爱意融融的春天……”

    是的，春天了，花开了柳绿了鸟歌着虫跃着，我想说那个在冬天里的人不是他而是我，因为我明明是心动了却不敢去爱，明明脸红了我说那是因为寂寞，明明喜欢听到他不停地说爱我我却大喊着：“不！”……

    虚伪！

    我捧着手中的茶，茶水绿得晶莹透亮，我的心却乱了，为什么我不能像这茶水一样？

    我的手有些不听话，拼命地敲着键盘想像敲琴键一样敲出些音乐来，却只是敲出一行又一行乱七八糟的字来：

    “抓不住的你的手

    时而狂野

    时而，温柔

    肆无忌惮的在春天的脊背上

    游走

    弹拨着灵魂里最孤单的那根弦

    奏响

    欲望澎湃如桃红

    从初春到盛夏

    突变的季节

    谁也无法逃避那

    日头一样炙热的红唇的温度

    燃烧，天际流过的每一丝风

    将呼唤燃成灰烬

    散落肩头

    渗入骨髓了，化作

    沉积千年的温柔

    别说爱我！

    每一根纤细的神经，都和着你的爱在颤动

    别说爱我！

    将固有的冷漠，融成绕指的风

    别说爱我！

    爱是毁灭，爱是尽头

    爱让我游离于规则之外

    无路可走……”

    当我静下来，仔细地读我写下的字，我被自己吓着了，我的心已经离开了规则，尽管我的嘴里说着不。

    妖精的生命，需要有人宠着需要有人爱着，需要有人在每时每刻都放在掌心里头，妖精的爱情，需要同等热烈的温度，将独舞，燃成炙烈的火！

    我疯了似地逃离了电脑逃离网络逃离了木鱼的声音，逃离了那个被他称之为爱情而我却不敢承认的错。

    秋依旧很忙，依旧很累，依旧回来很晚，他说只要能让心爱的女人幸福，他做什么都值得。

    我不敢看他的眼睛，那双一直被我称之为“傻”的眼睛，而以往我总会在他回家的时候给他看我新写的文字告诉他我又认识了几个帅哥并上他们喜欢上了我，我还会为他泡上最香的茶端到他的的跟前，他会说他的可可是妖精，是水，是一杯绿得清透的且滚热的茶，然后傻瓜一样一遍又一遍地说他爱可可。

    “我要做一个知足的女人而不是妖精。”我对自己说。

    我依旧上网只是上QQ的时候隐了身，我依旧写字只是不发在论坛而放进了blog，我看到木鱼的留言山一样地堆着，我看到他的思念水一样地不曾停过，我看到他在论坛里疯了似地找我，我看到他为我写的文字，我的心，又痛了：

    “我看见遍地的残红

    还有那带血的玫瑰

    我知道你想向我的方向飞翔

    你却没有那么坚定的翅膀

    玫瑰飘散的瞬间

    我的吻是那么的苍白

    爱情忽然离我而去

    我无语

    你的爱那么的恍惚

    让我游离于游戏规则之外

    我无力挣扎

    看见玫瑰忽然绽放

    你的笑在绿叶衬托下那么美丽

    只是我离你越来越远……”

    我闭上眼睛，我说一切都不曾发生过，只是有一个影子在我的脑海里不停地闪烁，低低地，吟唱着伤情的歌……我的眼睛很热，一滴泪在悄悄地，无声地滚落，爱，到底是不是一种错？

    我从不曾想过要去伤害任何人，秋，木鱼，还有我，我从不曾想过要让任何人难过，因为我告诉每一个说爱我的人妖精有个傻男人爱着的时候他们都走了，而木鱼说：“我要把你抢过来爱我！”

    爱情不是战争，却有人受伤了。

    我不是妖精，却让爱上我的人失魂落魄。

    秋问我在想什么，我说春天到了，花开了，好美，却会落。

    “傻丫头，花要是不落，哪来的果？”秋捧着我的脸，轻轻地吻去我眼角的泪珠，“还说自己是妖精，这点道理都参不透。”

    “你说你会把满山的桃花都给我。”

    “你并不爱桃花啊，你从来都不喜欢红色，到时候我给你种上满山的百合。”男人，总是不停地向女人许诺，不管诺言是不是能够实现，女人都快乐着。

    “我要西边的那座山。”

    “有庙的那座？”

    “嗯。”

    “你不是爱上庙里的哪个和尚了吧？”他环着我的腰，“你一定是喜欢上小和尚敲的那只木鱼了，我记得有一次你上山的时候就望着那个敲木鱼的小和尚，可那和尚才十来岁呵你不会爱上他的，呵呵，改天哥哥给你订一打木鱼……。”

    “啪----”

    我手中的杯子掉地上，碎了，无辜的水和叶梗子洒了一地，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我突然想告诉他我爱上木鱼了，却不是他看到的小和尚敲的那只，我没说，因为他已经放开我，去找东西为我收拾我刚刚闯的祸。

    木鱼瘦了。

    我看到他的脸，瘦多了，却笑着，在看到我的那一刻。

    “春天到了！”他欢呼着，“你是我的春天你知道吗？村姑！”

    我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我不知道这些日子他都是如何过的，因为他每天的留言都说他喝酒了他醉了他到处找我他等了我一个晚上他梦到了我然后我离开了他他又醒了……

    “你是爱我的对吗？我看过你的blog！”他一直在笑，他说春天是爱的季节，他说他在突然之间明白在爱的并不只是他一个他感到快乐。

    我什么也没说，因为我想着他的样子已经很久了，我只是想好好地看看这个看似粗犷却心细如尘的男人：“你真的爱我吗？”

    “爱。”

    “爱上妖精的男人都会受伤都会心痛的。”

    “我不怕！我已经痛了！失去你才是我痛大的痛，我想到你靠着别的男人的肩，我的心从不曾这样痛过。”

    “我从不相信网络里的爱情。”

    “那我给你现实你要吗？”

    “……你怎么给？”

    “我明天就到你的身边来，我要你做我的女人。”他没有半点的犹豫。

    我笑了：“这可能吗？从山东，到重庆？”

    “可能。”他望着我，“为了你，我做什么都行！”

    我摇头：”我相信你的爱，我可以感觉，但是，我不想伤害任何人。”

    “你必须作出选择，伤一个，还是三个？”他已经认定了我，没有商量的余地，“明天你来接我。”

    我竟没有拒绝，无言……

    春天的阳光，让人无法拒绝的温暖。

    我看到了木鱼，阳光映着他的脸，笑，阳光一样的温暖。

    他的胸膛，竟是那么的熟悉亲切，仿佛已经无数次地相互依偎，他的唇间荡着淡淡的烟草味，梦一样地醉人……

    “我爱你！”

    “爱！”

    轻轻地呼唤，温柔地纠缠，窗外本就是灿烂的春天，而我，连春天都已经忘却。

    是的，我已经忘却，将一切忘却，整个世界，只剩下木鱼的声音和桃花的灿烂……

    “我爱你妖精！你是我的女人！”他将我拥得紧紧地，仿佛有了我便可以放弃全世界，我以为妖精爱上的男人都是聪明的男人，结果还是个傻男人，只是妖精也傻了，爱着的人，都是傻子。

    “你说过，我们两个人，一个是春天的太阳，一个是冬天的冰。”

    “嗯。”

    “注定了相遇，注定了相爱的，注定了一个要被另一个溶化的。”

    “我们相互温暖着，我们一起溶化。”

    “不，你是太阳，我是冰。”我推开他的身体，“是你的热情，融了我的冰冷，我在你的怀里一点一点融化，一点一点耗尽了生命，而你，会燃得更烈。”

    “不会，别让我失去你！”

    我离开了那座属于我的城市，木鱼却留在了那里。

    冰在太阳里一点一点地化去，化成空中飘散着的空气。

    秋问我在哪里，我说你知道我所有的密码，你打开我的QQ打开我的blog打开我的论坛，我早已经离开了你，就在上一个秋天，我已经独自过了一个冬季，融化在春天的阳光里，飘成了一朵云，不再是妖精……

    ******

    所有人都奇怪，像可可如此年轻的女子，竟然从不上网。

    她说网络是虚无的，像庙里木鱼的声音，空洞而没有生命，她还说女人是天生的妖精，但如果你还没有真正地修炼成精，就千万不要奢望爱情……

    可可的抽屉里藏着一首诗：

    “我不知道昨天

    不知道昨天我是否存在

    不知道昨天我是否认识你

    我只知道今天

    今天我亭亭地，立于华丽的阶檐

    一夜严寒，凝结了一个晶透的生命

    一夜严寒，让我生来就渴望炫烂渴望温暖的怜惜

    我是天生的妖精

    你的眼睛，橙色的妩媚的眼睛

    让我的心

    一点一点地醉去，不再冰冷

    如果你的唇

    轻轻地印上我的眉

    那么我的身体里是否也能迸出鲜绿的叶芽儿

    我的心，是否也能绽出粉色的蕾子？

    我快乐地

    快乐地望着你

    我期待你能够让我的梦想成真

    我被自己的想象感动得流下眼泪

    一滴

    一滴

    闪烁，幸福的光辉

    就这样

    静静地望着你

    感觉你温暖的气息

    我便飘面了一朵云，不再是妖精”

    可可说话的时候，眼里，流着水一样的妩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