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无头绪的恍惚……(五)
安静这东西有时候真的挺好,但首先你一定要习惯这种状态,不然一切都是白搭。对一个年青人来说,能让他们处在安静这种状态之中,有时候真的挺难。但这个20多岁的黄毛丫头,已经享受这种状态有一段日子了。
她一直偏爱脆弱的东西,因为她觉得脆弱的东西真实,比如生活,爱情,还有生命本身……她经常一边听leslie的歌一边画画??这些都和我相同。以至与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经常分不清楚她和我自己,我想她也一定是这样。
六月的天气很热,透过KFC的落地玻璃,她看见窗外的水泥地明晃晃的,街上的人不多,走起来仿佛都是摇摇晃晃的。
让人恍惚的夏天,她想。
下午三点,没有什么生意,她站在收银台前低着头发呆。忽然一个人攥着两块钱挪到她面前,很礼貌的来了句:请给我拿个汉堡。
她当时想抽他,可出于职业道德,她还是同样礼貌的说: 10块一个。
她没有看他的脸,因为通常如此这般解释之后,总有一个人很尴尬。所以她总会默念到五,然后适时的抬头,恰逢那人转身向前三步,精确至极。不过有人生来就乐于打破常规??在她数到五的时候,他说话了,用了更加安静的语气:凭你的名字还不免费吗?
这话足以让她抬起头来正视他,因为唯一知道她的名字念成英文可做“免费”解的人恰在早上放了她的鸽子。
他是她的网友,学名张亮,留学于一个只有夏天的城市,具他自称是远征东南亚。本来他们约在今天11点见面,她挺烦别人失约,尤其是第一次和网友见面。
这个人早在半年前打着“诗人”的旗号闯入她的世界??确切的说是网络世界。久了,也就习惯了,大凡东西久了都有惯性。之后每每吃过饭,她都会和他聊天。因为和他聊天她会觉得舒服,因为总的来说,她的思维是抽象型的,他们聊了半年的人生,在她最不开心的时候。其中关于“人生”这一段是这样的:
他:“人生就是一团欲望。欲望不满足便痛苦,满足便无聊。人生就在痛苦和无聊见摇摆。”这句话着实让我手足无措
她:“怎么?”
他:“人生这东西是列于我最讨厌聊的话题之一。”
她:“为什么?”
他:“一千个人有一千个人的人生,即使中间有什么共性,我也懒得去考虑,我又不是个哲学家。”
她:“那你的人生呢?”
他:“我?哎!自问,古来将相在何方?唯有情者留其名。察月下社会歌舞升平,文恬武嬉,骄生惰、惰生奢,奢生淫,小生虽肩负重望,也只得流于一般。”
她:“哟!你倒挺谦虚。”
他:“关键是及时行乐!”
她:“你还真是个享乐主义者。”
他:“享乐主义者都是大户人家的孩子,我顶多算个找乐主义者。”
她:“当时你怎么想起来出国的?”
他:“一个失误。”
她:“现在后悔了?”
他:“后悔谈不上,就是感觉有点不值。”
她:“那不就是后悔?”
他:“不不,我的人生里怎么会有后悔两个字。怎么谈着谈着,还是跟你在谈人生,我们能不能谈点开心的话题,比如:如何接一个高雅的吻或者如何用腹语说我爱你你觉得怎么样?”
她:“我可以赞美你一句吗?”
他:“说吧,说吧。现在的小女生怎么都喜欢提这种要求。”
她:“神经病!!”
在那一次和他聊完人生之后,她总是觉得他骨子里是个悲观的人。关于这种感觉究竟是怎么来的,她却说不清楚。
关于回忆到此结束,继续她抬头之后的事情。
她保持着工作时标准的笑容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恍惚,到现在她都不知道如何解释那天一瞬间的那种感觉,也许,也许恍惚之所以被称之为恍惚,就是因为无法形容吧,总之,她说不出话来。五秒后,他突然挺冲动,说:我是个诗人。
她心想,诗人都会骗人。中午在香格里拉门口,她用迷茫的眼神看着四十九辆的士经过,之后她决定离开??她讨厌整数,如同讨厌完整,完美之类的字眼,因为她觉得完美的东西不真实。她喜欢就差那么一点点的感觉??那是一种别扭的,会上瘾的痛,但有着让人疼到心里去的可惜。因为别扭,她怏怏的回了句:你这个骗子。
他:这件事情我很难在买一个汉堡的时间里跟你解释清楚。如果可以,晚上我们去小酌几杯。
她:再说吧!
他:放心我不是个骗子,小白晚上也去。顺便说一句,你比我想象的纯情多了。
关于小白,这个和她有十年关系的朋友,她觉得有必要在这里补充几句:小白姓孙,1米74。小白之所以叫小白,据她模糊的记忆好像是曾经有什么高人点拨,说小白这姓不好,“孙”字克夫。明显不符,小白与身边男性朋友相处恰若行云流水般流畅,小白的他们也个个因小白的任性活泼甘之若饴??可小白孝顺,为了让父母放心隧自起“白晶晶”一名。小白交际广泛,各个层次的人士她都有朋友,故小白又名曰白白,白姑娘,白姐,白老板等等。小白瘦高,老远看上去整个一电线杆儿,据说曾经害惨了一只憋了很久却苦于找不到电线杆的狗狗??它在百米开外看见了小白,好开心,斜着身子就朝小白的腿冲去,结果造就了有史以来模仿“守株待兔”之最成功版本。
小白和她形同姐妹,唯一的区别在于有她的地方一定有小白,有小白的地方不一定有她。
三小半小时之后,7点,步瑞祺大厦楼下。她见到了小白,他和他的朋友们。虽然仅事隔几小时,她对他的认识有了质的飞跃。原因有二:一是她还没有来得及记住那张让她恍惚了瞬间的脸,再见面时,他的头发不仅在造型上有了变化连颜色也有了突破,简单地形容就像一小片秋天的麦田,这让她联想到了收获,三个半小时就能有这样看得见的收获,真好,她想。二是他的朋友们,甚至小白都喊他做张老师,这着实让她在心里琢磨了一番。到了一家酒馆,他们沿桌坐了下来,他向她介绍他的朋友:一人名曰大黄,中国人喜欢将“黄”和“流氓”联系到一块,所以在这里需要特意提一句,大黄不是流氓,大黄姓黄,朋友中排行老大,故美其名曰“大黄”。姓这玩意有时也挺烦的。大黄面相粗犷,像极了香港动作片里演打手出名的张耀扬,只是嘴唇比那个打手略厚;一人人称二爷,标致极了,一副眼镜锦上添花,宛若韩国连续剧中的男主角,生活中备受女性青睐,听名字就知道他牛,什么一沾上“爷”就不一样了,比如爷爷,老爷,王爷,万岁爷之类的;另有一人名曰韩导,韩导是个充满智慧的人,在生活中据说他是一位集演员、场记、编剧,导演于一身的人,这么说您一定觉得挺复杂,事实上韩导就是具备将点滴小事戏剧化成一幕幕复杂舞台戏的能力。以至于大家渐渐淡忘了他的真名并以“导”相称;韩导旁边坐的是田老,就是下午和小白一起出现在KFC的那位。关于这个“老”字具他说,因为田老资格老,兼之又是搞艺术的,所以惯以一“老”字。田老,面相温和,听说是曾经合肥市摇滚界数一数二的吉他好手。现在就职于某网络公司。还有尹晨,眼睛很美,性格内向,至少当时挺内向,她一直觉得他不是女儿身真是可惜了。总之他的朋友各个人中龙凤。因为她深信物以类聚,所以她想她身边这位有着收获发型的他一定也不简单。至于他为什么被称之为张老师,她想他一定在某一领域对各位朋友起到了至关重要的导师的作用,而且这非同小可的作用一定挺神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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