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氓爱人

　　一

　　跟Will在一起的时候，羯菲抽烟，狠凶的那种。羯菲不抽女士烟，专抽Will抽剩的烤烟。Will从不阻止羯菲吸烟，他甚至给羯菲买过一盒精致的esse。羯菲把那个烟壳子铰了个方正，揣在衣兜里随身带着。Will真的狠少想到她，这算个为数不多的见证。

　　羯菲偶尔跟Will一起过夜。Will总喜欢点着一盏瓦数狠小的灯，那灯跟个桃花萼子差不多大小。通常是这样，进了门之后两个人什么也不说，各自脱各自的衣服，整齐的叠作两堆放在床畔。之后各自躺下，看着天花板。这样的时候羯菲总想起学生时代的军训。

　　Will总是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白日里的工作总是让他透支体力。只是他的手总是喜欢粘着羯菲的后背，徐徐游走，轻若鸿毛。他狠少开口，他用手指说话。这样的时候，羯菲总像只矫健的小羊一跃而起翻到Will的上侧，摆过他的头，让他的眼睛对准自己。对视，Will不喜欢，他疲倦的闭上眼睛，却霸道的仰起下巴衔住羯菲的嘴唇。

　　长时间的吻，羯菲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吻着吻着睡着了。Will的唾液混入了她的，Will的呼吸混入了她的，这让她的耳喉处像是蒙上了温润的气罩，渐渐失聪，愈发万籁俱寂。可体内的声响却渐渐夸大起来，她清晰地听到彼此口中暗涌的情欲，山涧一样撞击着唇齿。

　　Will总是在快要冲动起来的临界猝然放开羯菲。羯菲倒在地上，感觉黑夜的质量就像整个天花板坍塌了下来那么沉。黑暗中，Will压抑的低吼野兽一样生动。有时羯菲甚至想过Will真的有自虐倾向，他总在克制欲望，却不抵制刺激。

　　渐渐平静以后，Will会跟羯菲聊天，他总是说不困，尽管他狠累。天亮的时候，他还是跟羯菲接吻，聊天，累了接着睡，赖着不起床。

　　不管怎么样，Will的手总是粘着羯菲的后背，即便是睡着的时候。羯菲不知道他是喜欢这个姿势还是喜欢女人的后背。

　　二

　　肖恩跟羯菲说：守一颗心，别像守一只猫。它冷了，来偎依你；它饿了，来叫你；它痒了，来摩你；它厌了，便偷偷地走掉。

　　肖恩跟羯菲说，猫科男人，生性虚浮，只为刺激，好像总在打瞌睡却敏锐的觉察往来的猎物。并不全为填饱肚子，只是习惯了捕猎。只是喜欢被宠的感觉，并不真的需要一个归宿。

　　肖恩对羯菲说，被欲望挟持的雄性动物都这样。

　　羯菲不耐烦地说，那你呢？

　　肖恩笑说，装傻不能装多，装多就真傻了。他对羯菲说，我想见你。这话是Will断然不会说的。

　　羯菲说，不好。

　　肖恩说，我心情不好，能听我说说话么，有些事情想跟你说。

　　羯菲说，那好吧。只是说话。

　　肖恩握着羯菲走路，羯菲没有放开。Will从来没有握着羯菲走路，她甚至觉得她的手从来没属于过Will，尽管他们狠亲密。

　　说吧，你为什么心情不好，羯菲说。

　　肖恩说，刚忘了又被你提起来了。现在不想说。

　　肖恩来抱羯菲，羯菲不安的乱动。肖恩说，你别乱动！羯菲嘴上说“肖恩你这个流氓，你向我保证只是说话！”，可整个人还是僵住不动了。肖恩轻轻抱着僵直的羯菲，把她的头揽在怀里。他说，你把所有人都说了一遍，单单没有说那个人。

　　肖恩知道羯菲爱Will。他说我不会强迫你，羯菲，因为你喜欢Will。如果你坚持拒绝我就是对得起他，那么你拒绝我也值了。问题是他对得起你么？他又能给你什么？

　　羯菲还是一动不动，她被肖恩的质疑搞得颇为沮丧。是的，Will给不了她任何，她是不是太无私了？她把脸藏在肖恩怀里悄无声息的流泪。她没有抱肖恩，她抱着自己，她不爱抱Will以外的男人。

　　抱着我，羯菲！肖恩命令地对她说，抓起她的手揽过自己的腰。

　　看着我！他说。黑暗中肖恩一瞬不瞬的看着羯菲的眼睛，他贴着她的鼻尖说，我不要女人在我怀里哭！

　　羯菲忽然就不明白了，为什么有的人命令都那么温暖，为什么有的人爱抚却那么冰冷？只是她还是不能用抱过Will的胳膊去抱另外一个人，不能用看Will的眼神却看另外一个人。她的手像水淋的鲫瓜子，肖恩怎么也抓不牢。

　　肖恩像哄一个婴儿那般哄羯菲，给她用纸巾擦脸，喂她水喝。末了，他说我不强迫你羯菲，可是你能吻我一下么？就一下。肖恩站在黑暗里，窘迫得像个孩子。

　　羯菲忽然抓过肖恩的手，狠狠咬了下去。

　　肖恩没有甩开羯菲，而是任她咬着、咬着。直到，羯菲感到唇齿间涌出血腥的味道，肖恩感到虎口上承接着温润的泪水。

　　肖恩轻轻抚过羯菲的后背。他说羯菲，你的背部线条狠美。有人称赞过你的后背么？

　　羯菲说，有阿，给我接生的人。

　　肖恩拍了羯菲一下，说，要谦虚！

　　羯菲笑了起来，说，真的阿。

　　又哭又笑，你真是个孩子，肖恩说羯菲，眼神里闪过疼爱。

　　肖恩说，我是说，有男人说喜欢你的后背么？

　　羯菲黯然。说，是的。

　　肖恩说，喜欢女人后背的男人都有故事。

　　为什么？

　　肖恩说，我不告诉你了。你还是问他吧，其实他和我是一类人，能把爱和欲望区分开。我送你回去。

　　三

　　肖恩走了，只剩一个背影。

　　他的话留了下来，守一颗心，别像守一只猫。它冷了，来偎依你；它饿了，来叫你；它痒了，来摩你；它厌了，便偷偷地走掉。

　　羯菲看着他的背影，下意识的摸自己的后背。

　　四

　　流氓肖恩对羯菲说，我是想引诱你的，但是后来没成功。不是我水平不行，我也不知道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