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辈子的廊桥遗梦
等待是一张窄窄的窗,经过的每张背影,我都希望是你---遗失的美好。
---------[导读]
夜晚是罂粟的花蕾,绽放出一地的糜烂,空气里都是都市的味道。
“照旧吗?”羽烈从酒柜中抬起头,微笑着看着雪妮。
“恩。”童雪妮拢了拢肩上的长发,挑染的发丝在酒吧的迷绚中闪着紫色的光芒,粉色的眼影下是她两泓清水般的眼睛。
羽烈拿着调酒器一阵摆弄,一股蓝色的液体流进高脚杯中,缓缓的犹如对待初生的婴儿。待沉淀以后,上层蓝色,下层白色。吧台下的灯光透射进酒杯里,有点迷幻的感觉。
“来,你的廊桥遗梦。”羽烈小心地把酒杯挪到雪妮面前。
雪妮泯了一口。不错,味道还是那么纯净。校园里的感觉。
羽烈微微笑一了一下。其实,只有雪妮会点廊桥遗梦。在他打工的这间酒吧里,除了雪妮,没有人会喜欢校园的味道。
舞池的灯光忽明忽暗,攒动的头丝,扭动的腰肢,激情的音乐,宣泄的鼓点。没有一处不显现城市一族黑夜里的放纵,是的,城市太累。烦恼的都市夜归人都要在这一片天空中找到自己生存的方式,无法停止。九点到十七点,大家是工作的机器,为了人类越来越无法满足的享受欲念。
黑夜是美丽的伪装,颓废与迷离在城市之间,人类之间上演。疲倦的自我可以在自己虚构的天堂沉沉的睡去,只要你愿意。
无从逃脱放纵自己的念头,只是为了打造现实,不能倒下,一时的静止是为了更好的勃发,没有黎明前的黑暗,哪来的旭日东升。同样的,没有今夜的抛开禁锢,何来明日清醒的自我。
上帝说,这只是你为罪恶编造的牵强。
心里说,就让我放纵吧。就算如流星般短暂,至少我曾经美丽过。
雪妮是调酒师羽烈的常客,每次来只点“廊桥遗梦”。
一种用牛奶和酒精调和出来的产物。
一个谜一样的女孩,白天,她坐在电脑前完成编辑的催稿。黑夜,她是寻找灵感的精灵,出没城市里颓废的酒吧,只为了自己的故事中加入偶尔想到的情节。她说这样可以刺激她的神经,而羽烈却说,你是卫慧笔下的疯狂小女人。
“这里其实不适合你。”羽烈轻轻地对她说。
“是吗?为什么?”
“把镜子给我。”羽烈说。
雪妮犹豫了一下,从小挎包中掏出随身带的小镜子。
“看看我的眼睛,然后看看你的。”羽烈把镜子递到她手里。
她笑了起来。一种苦涩的美丽。
当伪装的成熟被人揭穿,除了苦笑,一定不会有言语。
雪妮只是生活在自己假设的小说中,罪恶只是她自己纯洁的想象。毕竟,社会她懂得太少,羽烈这么想着。
雪妮轻轻地泯了一口,杯沿留下了淡淡的口红印。
低下后想羽烈说的话,其实,他说的并没错。
从大学毕业到现在,老爸整天催她找份正常的工作,可天生对社会竞争的迟钝,让雪妮喜欢起了SOHU一族的潇洒。
但这种潇洒只能让雪妮成为徘徊在赤贫水平的“月光一族”,一到月底只能向慈祥的父亲聊点经济借贷的问题。
初识羽烈的时候,雪妮一直不相信他只是个大三的学生。那份成熟,是无法企及的。刀锋般的眼神中,隐藏了太多的心事。
无从了解,只能从他调的“廊桥遗梦”品出些许生活的味道来。
今夜又来了,不知不觉中,雪妮已经爱上了“廊桥遗梦”,爱上了那种生活的味道。已经几天没交稿了,在这么下去,生活温饱一定会离自己远去。
但愿,今晚有故事发生吧,雪妮默默祈祷着。
“小姐,能请你喝一杯吗?”一个陌生男人凑了过来。
雪妮转过头,一个略显富态的中年男人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随便。”雪妮漫不经心地回答着。心里盘算着小说的下一个情节。
“来两杯红酒。”中年男人朝林羽烈喊了一声。
雪妮的思绪正被情节卡壳着,一气之下,一口气干了。
喝完之后,雪妮看了那男人轻浮的眼神,倒抽了一口冷气,她被自己的勇气吓住了,自己接受一个男人的邀酒,但对于眼前这个男人,一无所知。
“好酒量,敢不敢再来两杯。”中年男人一副讨厌的表情。
“来啊,谁怕谁。”雪妮装出一副身经百战的小太妹模样。
雪妮有点醉了,这个经不起激将的女孩。
没两下就满脸红晕,意识含糊了。
那中年男人搀着她一步一步走出了酒吧,这男人只是用了点小伎俩,雪妮就无法招架了。
看样子,他们是不认识的。羽烈一边擦拭着杯子一边想。
不知道为什么,羽烈有点担心这个年龄26思想16的小女人。可是酒吧里有规矩,不准管客人之间的事情。
12点了,刚好到羽烈换班的时间。羽烈匆匆换下伺者服,跟了出去。
停车场,别克轿车里。
中年男人把雪妮压在身下,粗暴地撕着雪妮的上衣。雪妮下意识地推挡着,可是酒精的迷醉让她的反抗只是增加中年男人的快感。
羽烈犹豫了一下,拾起角落里的空酒瓶,冲了过去。一把拉开车门,在中年男人满脸惊愕中,酒瓶抡出一个狭窄的弧线,在他的头上开了花。
拖起惊魂未定的雪妮,羽烈把外套披到她身上,上了一辆的士。
想送她回家,可是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羽烈只好把她带回在学校附近租的一间房子。
为了完成学业,羽烈一边打工一边还学费。而酒吧的作息是直接影响宿舍休息的,所以他只能在附近租了一间。
房间里除了床和椅子,一无所有。如此家徒四壁真的让羽烈有点尴尬,好在雪妮并不的来他家考察参观的。
看着哭成小花猫的雪妮,羽烈笑了。
雪妮慢慢缓过来了,酒也被惊吓吓醒了一大半。看着他的笑脸,她说了声:“谢谢,谢谢你救了我。”
“今晚你睡床上,我不困,我还要读会书。”羽烈说。
说完羽烈就坐到椅子上去,到一旁看书去了。雪妮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擦擦眼角的泪痕,沉沉睡去。或许,她真的太累了。
羽烈没有睡意,书在手中,许久没有翻过一页。身上愈发感觉寒冷,早上听广播说今天有寒流,原来是真的。“真该死,早知道多带点衣服过来。”羽烈喃喃自语道。
眼皮在寒冷的侵袭中越来越重,可是寒冷的夜风把他一次次地冷醒。羽烈不由得裹紧外套。
“上来睡吧。”雪妮拍拍打盹的他。
“我不困,真的。”羽烈看了一眼温暖的床,违心地推脱着。
雪妮不由分说,把他拖了上床。他也半推半就答应了。
由于只有一床薄薄的棉被,床并不如羽烈当初想象的温暖,而且他为了证明自己的绅士,他俩间的空隙大得可以刮台风。
黑暗中,一个温暖的身体靠了过来。羽烈感到了一丝的体香。很温暖,他太困了,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清晨的阳光从窗户外射了进来,雪妮象往常一样醒来。在这个陌生的床陌生的家,她闻到了一种阳光的气息。
身边没有人,椅子上压着纸条和早点。羽烈大概去学校了。纸条上写着:忘记昨天,今天是个美丽崭新的开始。---林羽烈。
从那以后,雪妮真的如了爸爸的愿。去了一间报社,负责文学版的编辑写稿,每天忙忙碌碌,却也开心。
雪妮一直记得是那个叫林羽烈的男孩,要她去开始一段新的生活。
雪妮一直记得是那个狭小但温暖的房间,给她阳光般的气息,很迷人。
雪妮一直记得羽烈对自己说,酒吧不适合她,所以她再也没有踏进酒吧。
走在天桥上,黄昏来临的时候,雪妮总是会走到那间小屋前。渴望着,渴望着小房子的主人从那里走出来,带着恍如隔世的声音对她说,是你,你还好吗?
可惜,岁月匆匆,正如擦身而过的人群,她们终究没有再见到。
雪妮去拍过小屋的门,等着那个带着阳光气息的男孩为她调制“廊桥遗梦”。可惜,小屋早已人去楼空,屋主告诉她那个男孩早就退了房子。
当路灯点亮她的眼睛时,她发现已经走了很久。华灯初上的夜,不想回家。
突然发现自己又习惯地走到了这,开始了一种无谓的想念。
可笑的想念,一个26岁的女人对22岁男人的思念。
脑海依然定格在那个有寒流的夜,寒冷但温馨。无声的画面凝固着无声的诱惑,让她一步步走进,又不舍得离去。记得他的眼神,刀锋般。记得他的体温,象停留在自己的身体般不停繁殖。
羽烈掏出香烟,点燃,在黑暗中开始思索。
大三匆匆地里离开了,做了点什么。记忆竟有点模糊,剩下宣泄的酒吧,和那个有点单纯的雪妮。不知道她现在好吗?是不是还是那样疯狂。
辞去了酒吧的工作,大四就是实习了,羽烈已经在一家网络公司上班了,学校同意实习生去找工作,只要到时公司开张实习证明就可打发。羽烈再也不用每天早出晚归地泡在那个充满酒精,香烟,香水的酒吧里了,尽管那的薪水很高。
他退去了小屋,因为自己已经俨然象个朝九晚五的上班族。每天在电脑前与网络泡沫的预言打拼,看稿写程序,日子过得很有规律。
周末的早晨,天还没亮。从梦中醒来,却再也进不到梦中。以前听说万石植物园的日出很美丽,一直没有去过。于是,羽烈轻手轻脚地起床,刷牙。一个人,出了厦大。
路上很幽静,只有三三两两的老人和彻夜泡吧刚回家的年轻一族。6点前植物园是不收门票的,一路小跑,从小径跑上山顶,可以赶上初升的太阳。跑累了,坐在树下,眯着眼睛看黑暗中的曙光,心情豁然。世界在一瞬间变得光明,竟有点睡意。
不知道过了多久,只是觉得耳朵被人塞进了一副耳机。回旋着一首歌:阳光静悄悄/街上有人拥抱/我听得到/没有人知道/口袋里我藏着你的味道/想见你没有你/城市再炫也没意义/热闹的都是你的幻影/想见你心太急/多希望下一秒就见到你/我所有的沉默/如果你看得到/给我拥抱/微风轻轻飘/寂寞在笑声里/默默喧闹/只有我知道/不需要再寻找/谁的依靠。
睁开眼,眼前是个女孩。笑得象火焰,眼里再也没有了疯狂的味道。有的,只是渴望。
羽烈说,这么巧。她说,终于,我找到你了。
她说话的时候,会有一些些的微笑,象是正回忆着幸福片段的小女人。阳光在她的发梢调皮地眨眼,很美丽,象阳光中的水仙。淡淡的,幽幽的。
周末的早晨,雪妮穿上运动服,带上早餐,到山顶上看日出,是她现在的习惯。戴着MP3,一路小跑,沿着铺着小石子的路蜿蜒而上。
路旁的树下,一个男孩睡着了。他是她的阳光,和山顶的日出是同样的意义。雪妮没有吵醒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然后把MP3塞在他的耳朵,她要他在音乐中醒来,象公主吻青蛙一样。
他说:“你好啊!”雪妮回答:“我找你找了好久。”
他问为什么,雪妮说:“我喜欢4月里放风筝,我要你替我牢牢地抓住风筝线,让它永远留在我的天空;我喜欢坐在小屋看网络小说,两个人,耳朵里一人一个耳塞,听音格玛,我要你做我的暖炉环着我;我不喜欢吃快餐的日子,我要和你一起体味柴米油盐的生活,我不喜欢一个人走到小屋前,等你的出现;我喜欢免费的廊桥遗梦。”末了补上一句:“我喜欢你。”
阳光下,羽烈微笑着,带着阳光。
“照旧吗?”羽烈问她。
“恩。”
“来,你的廊桥遗梦。一辈子的。”羽烈抱住了雪妮,很紧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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