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好的我们
我走在路上,很慢。我看人行道上追过我的人,每个人都长得不同,他们都各自有自己的一生,他们有空一定也想的很多,他们一定也原谅过生命里的很多挫折。他们也不再称其为磨难。因为那时生活的初衷,也是目的。一个人一个故事,一个人一本书。
走在山财的路上,脑子总是不可抑制的胡思乱想。这里的一草一木,已经渐渐熟悉。可就在不久之前,我还徘徊在偌大的校园里找不到北。我是个没有方向感的人。可这种没有的方向感却让我找到了安。
安是我的高中同学。
记得高一报道的时候,老师念他的名字,我回头看他。他高高瘦瘦的,皮肤很白。他是我在那个陌生的环境里认识的第一个男生。他坐在我的后面,于是我可以清晰的听到他对他同位讲的那些诸如往别人杯子里放蜘蛛的恶作剧,还有他爽朗的笑声。
他有着阳光般灿烂的笑。
七天的军训生活结束后,一切步入正轨。我开始了真正意义上的大学生活。
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我拎着重重的水壶从校医院门前经过,迎面走来的一群男生中一个熟悉的身影。高高瘦瘦的,皮肤很白。
在他叫出我名字的那一刻,我确定我没有认错人,是安。
几米说,有些人是注定要相遇的,只是时间的问题。
那个时候我们高一,正是那种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年纪。学习压力不轻也不重,所以我有足够的理由来善待自己。读书啦,逛街啦,听音乐啦,看电视啦,热热闹闹的生活。我和死党丛丛、安,还有他的同位,我们四个人经常为一些无聊的事笑的前仰后合。有时安会哼唱几句歌词,但很快就被我们的呕吐声淹没。我安慰他其实能把歌唱的总不在调上也是一种本事,然后他就邪邪地看着我。
那时候世界在我们眼中那么美好,空气很清新,阳光也很灿烂。我们就像是贪玩迷路的孩子,总也找不到回家的路。
高二上学期老师把我们调开了,我的心一下子就空荡了起来。下课只是闷闷的坐在座位上。丛丛问我怎么了,其实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我说可能是不适应现在环境吧。我是个热闹惯了的人。丛丛说挺好的啊,现在总算可以安安静静的学习了。她这样说我并不意外,因为丛丛一直是一个优秀的女孩。她成绩好又刻苦,深得老师宠爱。我也是在她的影响下才没有堕落。我就是一直这样生活在她的光环下的一只小虫,看到她的美丽,我就会快乐。
和安也莫名其妙的疏远了。偶尔在路上遇见随便打个招呼,彼此也没有太多的交谈。只有一次,外面下了好大的雪,我和丛丛一起走出校门。安突然从后面跑过来,拿着两个雪球开玩笑的向我们砸过来。他看着我们被偷袭的样子邪邪的笑。我看到他看丛丛的眼神,多了一种我不懂的温柔。
一天,一个女生偷偷问我,知道吗?有个男生喜欢丛丛。我说谁呀?她说是安呀,你怎么没看出来。我看到自己的内心裂开的伤口,如花般绽放。我想我当时的笑一定很难看。我终于明白了心里那种空荡荡的感觉。
我明白了一件原来一直不明白的事。
我喜欢的男生爱上了我最好的朋友。而我还是那只在她耀眼的光环下被人忽视的小虫,一只在她的快乐中心痛的小虫。
后来,文理分科了。我和丛丛都选择了文科,又很有缘的进了同一班。而安则理所当然的进了理科班。丛丛说晓晓,以后我们要好好努力。我点头,可我一直没有勇气向她提起安的事,而她似乎也毫不知情,依旧专心学习。我想这样也好,日子总归平静。
开始,安会偶尔到我们班门口闲逛,向我挥挥手。我想他是来看丛丛的吧。我冲他微笑,突然就想起了赤名莉香的笑。
渐渐的,安也不来了。我和丛丛依旧过着很正常的学生生活。有时偶尔在路上碰到安,彼此却都装做没看见,匆匆而过。
我们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直到在山财偶遇。
我以为那段过去已经过去了,在这个新的环境里,我可以重新开始。可是安有一次出现在我面前,于是回忆也开始泛滥开来。
原来一直想忘记的却从来没有忘记过。
对待一团乱麻,亚历山大的办法是快刀一斩。对待回忆这团乱麻,此路不通,要么任它存在,要么只剩空白。
我说,你还是老样子。你也是,安看着我久违的笑,有空大家聚一下吧。我说好啊。
我们去了麦当劳,坐在有柔和灯光的角落里,丛丛显得有些激动。她说真羡慕你们还能在一个学校。高中毕业后,丛丛去了公安专科学校。几个月的时间,她已经被晒成了那种很健康的像李纹一样黝黑的肤色。她给我们讲她在学校的经历,训练、军事话的管理,那在我们眼中像飞翔的猪一样不可思意。我已经记不清大家有多久没这样聚在一起了,当我们又重新坐在一起时,忽然又温情了起来。我们都是很念旧情的孩子。
安指着我对丛丛说,你不知道,这家伙变质了,以前她只穿校服的。我说废话,现在又没有校服可穿。丛丛也帮我说话,人家都十八了,这个年纪哪个女孩子不爱美啊。安继续揭露我的罪状,我们说啊说的,麦当劳里传出了我们炸薯条一样清脆的笑声。
那次聚会以后,大家又回到了各自的生活轨道上。和丛丛依然是很粘的朋友,跟安虽然在一个学校但并不经常见面。每天三点一线的生活让我感到乏味,于是我去报名广播站。在很顺利的通过初试后突然接到安的电话。他说你参加了校广播站?我说你怎么知道。他说猪啊,喇叭里一直在广播复试人员的名单,我当然听到了。然后他换了一种不屑一故的语气说,如果你复试通过了我就请你吃饭。而潜台词就是量你也通不过。他有对我实行一贯打击政策。
很不幸的是复试的时候我失败了。
那天天空飘着细细的雨,很恰当的烘托了气氛。我的心情糟透了,而安却一直在旁边幸灾乐祸的打击我。不知为什么,我的泪一下就涌了出来。安似乎被我吓住了,一声不吭的跟在我身边。最后他还是请我吃了麦当劳。
那件事以后再见到安的时候,总为那天的事感到难为情。可他似乎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日子依然平静的过。没事的时候翻出毕业照来看,在一张张笑意盈盈的脸中找到我,丛丛和安,突然就觉得一切都变得简单起来。对安曾有的那种感觉已经留在记忆里了。过去和现在,都是时间玩的把戏,只有在回忆过去的时候,才可以忽略这其实永无法逾越的距离。活在回忆里的人会丧失斗志,因为曾经的苦涩会变淡而甜蜜却更加浓厚了。可我依然不愿丢掉那段回忆,就像太阳宇宙依然存在,时间依然从我指缝溜走一样。有一些东西,固执的占据着我心灵的一角,不肯离去。我只能随它去尘封,去化灰……
热闹的除夕夜,收到安发来的短信。他说晓晓,在新的一年里要认认真真的耕耘,开开心心的收获,快快乐乐的生活。还有,一定记得我们是很好很好的朋友哦。
我笑着回复他,当然。
我发现我们经过一周运程又回到原地。和安依旧是好朋友,和丛丛依旧很粘,而丛丛和安似乎什么故事也没发生。我们大家依旧是可以开过分玩笑可以互相信任互相依赖的朋友。
这样,挺好。
炮竹声不绝于耳的烟火夜,我睡得很沉,并且做了一个相当长的梦。乱乱的,没有线索。
惟一清楚的是时间跨度,刚好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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