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婆茶
传说有一条溪水,蜿蜒流长,它从一座很高的山上流下,沿着溪水直到山顶,就是另一个世界。那里远离人世,远离喧嚣,那里寂静悠然。
高山上住着一个女人,她在那里几个世纪,她一直守在那里。每个经过她家的路人都要向她讨一杯茶,因为她的茶清凉甘甜,胜过世间所有的茶,可喝过这杯茶的人自然也就忘记了自己曾喝过的所有茶,忘记了自己是谁。只有忘记了才可以继续向前走,沿着溪水去经历他的又一个轮回。尽管这个女人的茶美妙无穷,可只要喝过她的茶的人就再也记不住这个女人,记不住她曾给过他们这样的茶。
有时忘记也是一种痛苦,可要结束痛苦却还是要学会忘记。
很多年前有个叫青竹的女人,她用一生去爱一个男人,可那个男人还是早早的先她死去,他一个人寂寞了一生,苦苦等了很多年才等来了下一个轮回。或许很多缘分只能修来一次,或许就算相见也已是陌路人,可她还是选择去寻这个先她而去的丈夫。她们只能在另一个轮回才可相见,可今生的缘分只是瞬间的惘然。青竹还是选择了这一瞬的相遇。当她来到这座高山上,看见了不远处的小亭。这个小亭不知送走了多少过客也迎来了多少路人。她唯能给人们的就是忘记。因为只有忘记才可以走下高山走到下个轮回。
女人照样给她倒了杯清凉的茶,那女人的动作如此的娴熟如此的悠然,她已经习惯这样对待每个经于此的人,总是带着淡淡的微笑。青竹问这个女人,为什么一定要喝了你的茶才可以去山下?女人告诉她,有时忘记也是一种痛苦,可要结束痛苦却还是要学会忘记。可我若是忘记了又怎样去寻那个与我失散的爱人?女人还是那样微微的笑,把茶送到青竹面前,缘分是注定的,你又如何去改变?青竹的眼睛潮湿了,因为她不愿忘记这个让她牵挂一生的男人。她看了看前面的小溪,山下雾气缭绕,然后努力地去回忆那个逝去以久的面孔,毅然的喝下了女人手中的茶。她不相信自己这样深爱的一个人竟能让一杯茶冲淡。
她已经不记得那杯茶的味道,抬头看到了前面下山的路,那条路深远绵长,通向一个遥远的地方,小亭在她的记忆中已变的和梦一样,记忆中的人也和梦一样,当现实到来的时候就会很轻易的将梦冲淡,变的比茶还淡。
今年的雨季来的很早,这样的季节总让人感到落寞。
听着窗外的雨声,心情竟也有些淅沥。我没有睡意,每个夜晚都是这样。我喜欢黑夜,因为所有的喧嚣都在夜色中沉寂了。
熄了手里的烟,迷蒙中隐约的想起一个女子的笑容。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高考的落榜让我心情颓然。
我清楚的记得同样的在一个雨季,母亲毅然的把我送进了重修班。她相信她的儿子是不会输给自己的。
或许很多故事都是发生在雨季吧,是它的潮湿更使人感伤。
坐在最后一排,就像每个插班生一样都是坐在后面的。在这个拥挤的教室里大家却又是如此的陌生。高三的生活让青春失去了激情。
在每个死一样气氛的日子里,我的视线深深的记录着一个女子。
当她侧过脸与同桌的女孩子说话时,我能清楚的看到她的脸旁显现着美妙的弧线。
我何尝会想到,这个名叫楚楚的女子竟将我沉寂了多年的世界变的喧嚣。我清楚的记得她微笑的时候总喜欢把嘴角轻佻的上扬,却不记得她的眼神。因为我从没正视过她的眼睛。
楚楚是活跃的,像个跳动的音符,在五线的曲谱上盘旋。
我看着楚楚,看着她在每个索然无谓的日子里跳跃着,在我的视线里她永远是活跃的。可我只是这样看着她,记录这这个曼妙的灵魂。
我听不到她的声音,我听不到世间所有的声音。
在这个班级,除了老师,没有人知道我竟是个聋子。我从不与人交谈,从没有想过要对谁说什么。我听不到自己说话,很小的时候我会喊爸爸,妈妈。早已经不记得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了。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晓得聋子的寂寞。我的世界永远是寂静的,死一样的凝结着。寂寞的张大,在无声的世界里我学会把心事读给自己。
听不到雨的声音,可那滂沱的气势何尝不拍打着我的心房。
鸟在天空飞翔,鱼儿在水里游荡,如果鱼儿爱上小鸟,结果会是怎样。
在每个晚自习开始前的大课间,总会有很多人靠在校园花坛前的围拦上听楚楚唱歌。我相信她是我认识的女子中声音最美的。我始终都相信着。我相信感觉,当你失去某个器官的功能时,感觉是最直接的方式。
黄昏的阳光退却了午后的热辣,在红红的云霞里隐匿着剩余的光芒,柔和亲切。很多时候总是坐在林阴的石凳上感受着夕阳感受着楚楚的歌声。
那又是怎样的一个女子呢?
从没有接近过楚楚,就这样注视她的背影记录着她的笑容与她侧过脸时那道美丽的曲线。
窗外的雨滴凝结了,变成了白色的六角形花瓣,簌簌的相继飘落着-这个城市的冬天到了。大地成了青茫茫的一片,世界是灰色和白色的构成。灰色的天,白色的地面。
走在雪地上,一步步的将他们在脚下踩的塌实。我很想知道雪的声音,是否是很微妙,我毕竟是全然不知的。想到楚楚的歌声,那种压抑的情绪一股股的袭来莫名的在心底缠绕着。我知道像我这样的男人是不会给她幸福的。我的耳朵将我与这个美丽的灵魂隔绝。
而这个只属于我的小世界再也无法平静了。
很想去感受她,聆听她的歌声。我不敢向自己承认有多么的害怕楚楚从我的视线里永远的消失。可是她又何尝知道在世界的一个角落还有这样的一个男人呢?
我是厌倦冬天的,讨厌那种寂寞的空气,生命在沉睡,感到呼吸间总是透着孤独。世界的孤独,心的孤独。这样的情绪足以让我感到窒息。
我的记忆总是在这里变的模糊,就像你总是用心去记忆可越是努力越是会忘记来龙去脉,只有中间那断续的经过,久久的在记忆里徘徊。
平安夜那晚,教室里已然空荡。我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子上,窗外是一片的死黑,玻璃上结着白色的窗凌。一道道的,在日光灯下显现着隐约的斑斓。
楚楚已经走了,和那些常围在她身边的男孩子去教堂听圣歌。我不是基督徒,所以也从没有去听圣歌。
很晚的时候我离开了教室,我知道她去的那个教堂。在积雪的路面上快步的走着。我决定去那里等楚楚,只是希望在平安夜里远远的看着她的身影。我知道有很多男孩子在她身边陪伴的,或许他们并非都是基督徒,但是对于楚楚来说,这样的夜晚她不会孤独。
天气很冷,呼出的气竟也快要凝结。平安夜的风总是凛冽的。
缩在墙角,像个动物一样的卷曲着身体,马路两旁街灯霓虹。地上的雪都映成了街灯的昏黄,反射着寂寞的光点。星星点点在我的视网膜里闪烁着。
我想着楚楚的微笑,一个美丽女子的微笑,如午后盛开的花朵样绚烂,那是我记忆里永存的印象,在多少个片断模糊以后,笑容永存。
我的身体已经冻的僵直,就这样的等待着,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等待。我没有勇气在楚楚走出的那一刻向她迎面走去,更没有勇气在昏黄的街灯下告诉她,我爱着她的微笑。很迷茫可却挪不动脚步。在接近午夜的时候我终于看到那个熟悉却又陌生的身影。她的手里捧着个很大的苹果。教堂门廊下的壁灯将她的脸映的通红。
我的心急剧的跳着,她似乎看到了我,向我走来,她微笑着。
一个高大的男孩子从里面追了出来,他的喊声使楚楚停住了脚步,那个男孩的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绒线手套。
光线很暗我看不清他们说了些什么。只看到楚楚一直在微笑,她笑的很甜蜜。
我感到很低落,我知道楚楚从没属于过我,可当我看到她在别的男孩子的臂膀中略带矜持的神情却有着难以抗拒的痛苦。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向我走来为什么这样微笑,或许她只是向这个方向走来,她的脸上荡着的只是不经意地流露着对那晚幸福的感念。
我已经习惯这样每天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偶尔侧过身的微笑,竟管那微笑并不属于我。
时间就这样从指间悄然的划过,那是毕业前最后的晚自习,很早的时候教室就已然空荡,楚楚依然坐在那里就这样我默默地看着她整理桌面上的书籍,动作清雅。我知道过了明天,楚楚就会永远的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就这样我的视线在她的背影上停留着,楚楚就在与我相隔不远的前面,这样的距离我似乎听见了她的呼吸。可我也只是感觉着。我知道她在等那个高大的男孩子,他们会一同的搬着这些积压了三年的资料姗姗离去。这个我愿用一生呵护的女子就在我的面前,只希望在最后的时刻她会回过头看我一眼,可我知道在楚楚的世界里我永远都是个陌生人。
楚楚被那个高大的男孩子带走了,她几乎就是被他带走的,他走进来扛起那些打包好的书,挽着她的手,将她带走了。
我感到周围的空气开始暗淡。
我不知道楚楚是不是会看到我放在她桌子里的信,在我临走的时候我将那个早已写了很久的信放到了楚楚的位子上。当新的一天到来时她便会看到这封没有属名的信。
或许那个叫做缘分的本子上并没有我们的编号。
我不知道楚楚为什么会那样做,她径直的走到讲台前,信封在她的手里招摇着。然后她拆开信封,将信纸展评,那一刻她笑容诡异,在午后的阳光下闪耀着。
她在众人面前读着信里的内容。我听不到她的声音可我感到那声音定然是充塞着几许高傲,合她的神情一同的展现着。
众人的讥笑把这一切变成了个玩笑,我的信便在笑声中收场。
我感到种幸福,好象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灵魂已经和我接近了。毕竟她看到了我的文字,而文字夹杂着我的灵魂。
我不过是个平凡的男人,在平凡的世界里做着循规蹈矩的事。那个时候我们都很年轻,有时正是因为年轻让我们失去了很多。
烟灰缸里躺满了烟蒂,我不知道现在是几点了。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频繁的吸烟。却已是多年的习惯。想着楼下的店铺在凌晨是否应该打佯了。我踱到窗前伸出手到窗外,触摸到空气的潮湿。雨已经停了。我穿上外套决定还是到楼下看看,有没有通宵的便利店。
来这所大学已经三年,却很少注意周围的人和事,一直是低着头走路,我总是喜欢走路的时候想事情。外面是一场大雨过后沉积的泥泞合着黎明时分的潮气,粘稠地膨胀着,我闻到了叶子的清香,天边出现了丝光亮,浅浅的若隐若现。周围的死灰。与这样的情景交合着,空气粘稠。
每天都是一样的,每天都在重复着,我用文字发泄着对这个世界的不愤。三年的大学生活使我成了一个隐匿于网络的写手,我向往着有人体会我的心体会我的寂寞,他们与我是如此接近却又是彼此相隔的,他们看不到我现实中的颓唐。我竟开始陶醉这样的生活。一直以来我都是个寂寞的男子,在自己那死一样沉寂的世界里孤独的喘息着。好象我的世界只剩下了自己的呼吸。当你的世界变的永远的宁静时那便是另一种折磨。
翻过校园的围墙,在街角寻到了间通宵的便利店。买了盒烟,结帐的时候那个女店员竟向我微笑。这样的时间能看到一个陌生女子善意的微笑多少对生活有了点感念。
点了根烟夹在指间,坐在街心花园的石登上,狠狠的吸了一口,呼出氤氲的烟韵,遥遥的飘散开去。
一个人在街上徘徊着,我总觉得自己在等待着什么。到底是什么我又想不清楚。突然的回想起便利店那女子的微笑,于是我的记忆再一次搜寻到楚楚的影子。
我不知道她此刻归属哪里,她的影子随着时间的流逝变的很不清晰,像个童话一样,是个永久的记忆。像灰姑娘的水晶鞋,像睡美人城堡的蔷薇,成了我永远的一个记忆。
回到寝室的时候太阳已经变的火热了。看的出,这是个晴朗的日子。
冲了杯速容咖啡,渴望能在这个美好的天气使混沌的神经振作。我整理下思绪登陆MSN.我接到了一个叫SAM出版社编辑的留言。他说他愿意为我贴在论坛上那个长篇加上从前的短篇出版个人文集。这个消息着实让我全身麻木了很久的细胞开始活跃……
在整理手稿的时候竟翻出了三年前的那张毕业照。我不记得我是什么时候将这个东西带到大学来的。它就这样唐突的跳了出来。
照片上没有楚楚的脸庞。
我一直很想留点什么作为回忆,可事情就是这样,你改变不了上天的安排。楚楚永远的在我的世界里消失了,我所记得的不过是她影印似的面颊。我清楚的记得照相的那天楚楚始终没有出现,她是在那天就这样消失了。她消失的没有一丝痕迹,就像从没有出现过一样。
当雨季结束的时候,我的个人文集终于出版了。好像一切都是顺利的,就像秋天的气候,清新高阔。阳光再一次变的耀眼。在为冬季的到来坐着热身的准备。
那是我第一次去那样的地方,一个学校附近的酒吧。是为了庆祝我的作品独立问世,就这样半推半就的跟着室友进了来。很久以来都很是喜欢那店面的装饰格调,只是路过却从不曾光顾。我不善于喝酒,又听不到里面那曲调婉转的音乐,那样的地方从不属于我的。
室内的光线黯淡却很柔和,我能闻到附近那些外国人身上很浓郁的香水气味。
临近深夜的时候,气氛变的有些暧昧。一个曲线婀娜的女子走了出来,她的步伐优雅俨然的与众不同。灯光骤然的变得暗了下来,那女子在几缕闪亮的光束下有韵律的扭动着身躯。
这样的神情让我想起了夏日的黄昏,在校园的围栏边那个神情盎然的女子在歌唱。
当记忆开始变的清晰时,我知道台上那歌手便是楚楚了。只是在她的脸上更多了几许桀骜。
问苍天,何处求,踏天涯,募回首,影翩纤,故人依旧。
在多少个雨季过后,楚楚竟像个幽灵样飘然而至。好像是上天有意的安排,让我守望着几许春去秋来。
楚楚的再次出现竟让我的生活变的无所适从,不知道从哪里开始也不知道在哪里结束。在多少个梅雨季节的寻思,骤然间变的清晰,使我无法拾起。唯一不同的是她的脸上失去了往日的神采,似乎是经历过很多沧桑的历练而越加的孤单。
她扭动着曼妙的身躯,我清晰地看着她的脸她的眼神,这一次我是如此大胆地看着她,我知道作为一个顾客我的做法是合理的。竟是第一次如此细腻的揣摩着她的脸庞。
当她职业式地对着每个人微笑时我突然怀疑这个女人是不是楚楚。女人笑容世俗。
好半天的时间里,我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回忆着。过去几乎未曾想起过的事情居然会纷至沓来地浮上脑海,有的令人心神荡漾,有的则带有一丝凄楚。
这样不知不觉,我完全淹没在出乎意料的记忆的泉水里。
当第n只烟在手指间变的灰飞烟灭时,楚楚已经离去。突然的有种感伤就像失去一样珍藏了许久的东西而寻找时却发现那一切已然变的灰黄。
我的室友都喝多了,变的神智不清起来。我不记得喝了多少杯酒,只觉得酒精在胃里急剧地膨胀着,肆虐着我尚在清醒的神经,可我仍然如此清醒。
我深信这决不是一次偶然的邂逅。
我依稀地看见一个身穿长跑的男子,在一行杂草丛生的山道上,步伐轻快。我跟着他的脚印走着,他越走越快,我几乎在奔跑,感到呼吸的急促。他的身体开始模糊……
周围的环境变的熟悉,我躺在寝室的床上,抬起手感到额头的潮湿。不知不觉的竟在床上昏睡一天。想起梦中的那个长袍男人。却不曾记得他的模样。
我再一次去了那家酒吧。
和那夜一样,灯光暧昧,男人的脸上女人的脸上都是同样的神色,麻木的流露着寂寞。,时间还很早,吧内人流稀少。环视四周突然发觉自己的打扮竟和这环境格格不入。服务生是个年轻的小伙子,他笑容殷勤,我向他点了杯啤酒。坐在靠近出口的位子,点燃了今夜的第一支烟。
酒吧总是在午夜刻画激昂。在时间流动的同时那些寂寞的红男绿女便纷然而至。
楚楚的出场将我的思绪拉了回来,她着装艳丽,笑容依然。我神情不错地看着她在舞台上懒散地踱着方步,若不是那脸上隐约显现的高傲,一切早已不同往日。一种莫名的痛使我的心隐隐的抽动。我渴望着走上前拉起她的手,感觉告诉我那双手是冰冷的。
在这样的地方谁会想到我竟是个聋子,我听不到旋律的激昂我永远无法理解音乐的美妙。就像楚楚的歌声,在多少个夜晚只是我梦幻的回响。我不属于这里,而楚楚也不会属于我。每当这样的时刻我常常觉得自己掉进了一个黑洞里,一片混沌,伸出手指触摸到的却是空气。我被这黑暗压抑着,努力的想找个斧头劈头盖脸的砍下去。我渴望为自己劈出一个出口,渴望呼吸新鲜的空气。这黑暗封锁了世界的声音也封锁了我与楚楚接近的勇气。
招手示意服务生过来,这次是个扎着马尾的女孩子。她的笑容透着几许青春的朝气。我指着价格牌上的百合花,对她笑了笑,然后将手指贴近嘴唇,示意她保密。她很机敏,领会的点点头,转身离去。
在楚楚下台的时候她收到了一支没有署名的百合。那一刻我清楚的看到她的笑容变的灿烂。我将这一刻看成无声的电影,并毫不厌倦的反复放映着。而我唯一快乐的却是在这样的地方我可以肆无忌惮地直视她早已变得漠然的双眸……
我知道楚楚早已不曾记得我,或许她本就不记得我,可是在我的世界里她的身影竟是如此的熟悉,我可以清楚地回忆她的每个动作,微笑,神情。然而即便在精彩的剧情也不过是场独角戏。
她举起手里的百合向台下的观众示意,然后幸福似地亲吻它的花瓣。就像三年前她挥舞着我的那封信一样,神情如出一辙。只是此刻的笑容失去了往日的傲慢更多了层沧桑的痕迹。
她很想知道送花的人是谁,但那个马尾女孩只是摇头。她对此很无奈。
就这样在城市的一个角落,一间清雅的酒吧里,在每个午夜时分不知疲倦地上演着同样的戏剧。
走出酒吧,城市上空弥漫着浑浊的雾气,迎面的汽车闪视灯在浓郁的雾气中显的有些无力。我感到丝疲倦。希望在太阳升起前回到我的床上。汽车的灯在不停的闪着,在我身后缓缓地停了下来,下意识地回过头,那车子依然四平八稳地停在那里,雾气弥漫中,走出一个女子,迂回几步她打开车门砖了进去。在车门被关起的同时车子已经开起,在无障碍通道的另一侧,一个干练的转向便消失在雾里。
尽管天色阴韵,可我无法欺骗自己那女人不是楚楚。刹时间我感到楚楚竟离我遥远。
我不知道那车子的主人是怎样的人,楚楚为什么要上这量车。
我无法阻止自己不去酒吧等候楚楚,尽管毫无结果,甚至清楚的感到我所做的不过是饮鸩止渴。
仍然坐在舞台的最侧面,在靠近出口处,人流稀少。一束百合,只为换来她逝去以久的神情。我无从去计较结果是否惘然。
鱼儿只能生活在海水里,因为它离开水面会窒息。飞鸟属于天空,它的翅膀沾上水后就无法飞翔。他们是注定要被自然界隔绝。
我又梦到了那个身穿长袍的男子,只是这一次他突然的转过身,审视着我,似乎带着几许笑容。我感到他神态的亲切,有种暖暖的感觉,于是快步的走上前去,可是却总是在原地,我拼命的挣扎着,我感到身体的无力,他开始模糊起来,于是我下意识地伸出手臂,竟是伸进湖里,惊起一片涟漪。
这个男人到底是谁,他已经几次出现在我的梦里。
我照例同服务生点了百合和酒,我等待着楚楚的出现,好像这里的服务生已经和我行同默契。
很多人问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其实理由很简单,我自认为无法给她幸福,可我是如此的想保护她接近她,只要她还存在着,我这样看着她就很幸福。而太多的事情我都不愿去想,我知道想了也是毫无结果。
平日的酒吧总没有周末时热闹,而今晚更是冷清,或是外面下雨的缘故吧。几个顾客零散的做在角落里,蜡烛的光显得寥落。我给自己桌前的蜡烛点燃,就这样一边喝酒一边看着这摇摇的烛火。每当我这样等待楚楚的时候总像是漫长的一个世纪,大概是最后的一个节目时,楚楚一身艳丽的闪现眼前,依旧有节奏的扭动身姿。我看着她的口型想象着歌词的美丽,想象着楚楚那婉转的声音。我很想知道婉转这个词汇到底意味着什么,可我确是永远也体会不到了。她神色盎然,似乎比从前多了几分神采。今晚的微笑显得格外真实,她笑着唱着扭动着,我的意识有些恍惚,竟记起那个圣诞夜里,我瑟缩在教堂的围墙边,当午夜的钟声敲响时我依稀记得那晚楚楚的笑容,她捧这个红红苹果,像个雀跃的小雀,她对着我微笑好象她一出来就看到了我,然后走向我,我竟忘记那时的心情是怎样的激动不已的。
当我回过神时,楚楚已经站到我身前,此时我甚至难以将她和记忆中的影像相区别了,可她确实是活生生的楚楚,只是莞尔。一时的我有些难以回神竟募在那里。
我们之间是这样的接近,我清楚的看到她在开动嘴唇。她说,谢谢我每晚的花,然后微笑。
我好想对她说点什么,可我真的不敢开口,或许我根本已经不会说话了。她的突然而置让我有些不知所措。几年来我都不曾忘却的女孩,却在她真正的站到我面前时让我难以置信了。
我站起身,对她点头示意,从身上摸出我常用的小本子。将我的话写在了上面。当楚楚看到我这样的举动时感到她的笑容有些僵在那里,可很快的,她用平静的微笑掩饰她下意识掠过那一丝的讶意。可是尽管她这样的小动作,我的敏感的神经还是毫不留情的发觉了。
在下班之前她是不可以和顾客一起落座的,于是我独个从新坐好,给她看我写在本子上的话。
她小心的接过本子,认真的看上面的字,然后向我要过笔工工整整地在上面写了些字递给我。
她很惊讶我竟是能看口型说话,当然她也知道我是个聋子。我感到她的神色开始变的局促。完全没有把握好怎样将谈话继续,她总是在避免到伤害我的事实。而事实上她却是明白的,我们谈话的题目就是个不得不去避免的话题。她不问我为什么听她的歌,只是感谢每天的花,她说这每天如一日的曾送让她开始对生活产生了些许的动力。
我们在此刻是接近的,真实的接近。她就站在我面前,认真的和我谈话,小心翼翼。她的笑容变的清晰了具体了,因为我从她身上散发的那淡淡的香水味里找到了她存在的依据。不在是记忆不在是影子,她的气息使我感到她的真实。
就这样,楚楚让我在座位上等她去后台卸装。因为她是直接从舞台上走下来的,这似乎是她今晚表演的一个安排。她想在众人面前感谢我每天如一日的花,当她发觉我竟是个聋子的时候是她一直以来难以想到的。于是她决定和我谈谈。
楚楚再次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便褪去了身上艳丽的服饰和浓重的装束。她身上散发的淡淡的幽香。她同我面对面的坐下。这一次我更是清楚的端详着她。
在她的意识里我只不过是个乍然出现的男人。不知为什么,她似乎有很多话要和我说,慢慢的,在她不停的叙述时那抹职业性的微笑竟荡然无存。她知道我能看懂她的语言,竟这样不停止得说着她自己得身世,很多时候她会避免一切话题,不经意间总会流露出淡然的忧伤。她连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会如此的就信任我。
我看着她的眼神,嘴唇,乃至她失去笑容的脸。
在我的心中她从没如此现实过,此刻竟怀疑她存在的真实性,甚至当我面前得楚楚已经没有了曾让我为之神往得微笑时,我感到她已经开始沧桑。就这样的注视着,竟留意到她胸前得一个奇怪得挂饰。一个用金属包裹着的坠子用一颗细丝线连接着。
我在本子上写着,说她那个东西很有意思。我的性情使我不喜欢直接的问一些问题,或许婉转点会让女孩子感到不那么突然。
她拿过本子,看到我的话,然后下意识的用手握住那个掉坠。她慧心的笑了笑,然后从颈上取了下来。握在手里很久。
她说,想知道这个是什么吗?我看着她笑容诡异,然后点了点头。
楚楚小心的将外面的金属包开,里面的东西就露了出来,是一张折叠着的纸。她一点点将纸展开。上面写满了字迹。
我就这样看着她小心翼翼。更明显的是她的脸上恢复了往日的笑容,很真实,是发自内心幸福。她没有将东西拿给我,而是一句一句的读出上面的话。她的口型清晰。
她满脸幸福,几乎沉醉于一个回忆里。而正是这一切同时的也将我带回到三年前的景象里。
很多事情就像是命运有意的捉弄,站在高处审视着,而我们却只是一个棋子,在命运的手里辗转。当楚楚一字一句读出的却是我三年前写给她的那封情书的时候,我居然开始怀疑我的眼睛。我分不清是从前的还是现在的。事实真的让我难以相信,这样的东西她竟会保存着,甚至如此小心。
她将信折起,从新放进那个金属的小挂坠里,然后握在手里。
我问她这个是否是初恋情人的信呢?楚楚看完我本子上的话,抬起头看看我,然后摇摇头,她的笑容很甜蜜。楚楚将手里的东西在胸前带好,她看着屋内的某一个地方,很久。我等待着她的回答,可是好久的她都没在说话。
我等待着她如此的沉没着,我不想打断她的思绪。似乎有很多东西积在心中,此刻竟难以释怀。终于的她回过神,看着我,抹过一丝无奈。说,并不知道这个信是谁写的,似乎很可笑。
我也觉得很可笑,感到命运竟是如此往复,如果楚楚只是我生命中的一个短暂的记忆,为什么此刻又站在我的面前,而她如此小心保存的却不是别的东西。在她的身上曾经留下过我渴望过的灵魂,而如今当这曾被时间的洪流淹没的一切又再次翻了出来时,竟让我对缘分这个词感到疲惫。这么多年都不曾有人真心给过她感情,或许那时我们都太年轻,可年轻又有多少时间可以挥霍呢?当楚楚告诉我多少次感情的覆灭使她不得不感到一丝绝望,甚至厌倦。她珍藏着这个没有署名的信不过是珍藏着当时最纯的一颗心。尽管那个时候不知道她并不懂得珍惜,她相信这是在多少次绝望中唯一还能给她信仰的东西。
是事情发生的太突然,突然到让我不知所措,她就像从天上掉下来的仙女,就这样从空气中出现了,没有原因,没有来由,我不敢去想是否会有结果。
楚楚叫来一杯酒,说这瓶是今晚她请我的,她说,多少年来都不曾有过的坦然竟在一个晚上说给了我,多少年不曾有过的幸福感竟是这个晚上突然再现。她要为这一刻的安慰和幸福干杯。
她的脸被酒精充塞的开始红润,缓缓的灯映的她的脸更加妩媚,显得几分成熟。或许是灯光太柔和,或许是楚楚在我心中总是个影子似的存在,当她四平八稳的坐在我面前的此刻,我始终难以辨认这个灵魂是否真实。
酒吧散场了,那些尚在残留的顾客开始熙攘的退去,楚楚喝光了瓶里剩下的酒,有些微醉了。
我想问她是否要我送她回去,我看着她疲倦的笑容,却始终没有表达我的想法。门口的一个黑衣男人径直的走了进来,楚楚看到他突然的不再微笑,就这样看着他走到她身边,她没有请他坐下,我知道他们认识,我只是对那个男人有礼貌的笑笑,同时的他也很绅士的和我点头。楚楚站起身,和我告别,她和那个男人肩并肩的走了出去,当她走到门口时又转了回来,问我是否能把那个本子给她。
我愣了一下,但还是很快的从身上掏了出来,放到她手里。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笑了笑。就像她曾经的笑容一样灿烂。
黑衣男人拥着她,在酒吧的门口隐没的身影。三年前最后的自习夜,楚楚也是被一个男孩子带走的,那一年,楚楚的笑是无邪的。
一路上我都有些恍惚,我的意识开始变的混乱。
不知道是怎样走回宿舍的,我没有心情继续写什么。可躺在床上却辗转难眠。
那是一条长长的山道,我急促着走着,只是很想知道山下是个怎样的地方,可这山好高,越向下走越是荆棘。我感到后面有个声音,在喊着,依稀不清。喊了很久,似乎是在叫我,可我听到那个声音是在叫一个青竹的女子。为什么会叫我青竹呢?
向前转了个弯,竟感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却是那个长袍男子,他依旧步伐轻快。我始终赶不上他。总是这样恍惚的样子。而越是如此我却越是努力的追赶他。
当路越走越狭窄的时候,那个长跑男人却停了下来。雾气浓郁,让很多事物难以辨认,男人和雾气容为一体。我努力的抓住他的影子,继续向前面的方向走。隐隐的发现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我的思绪开始混沌,因为那是影子便是楚楚。我开始无法移动,于是下意识的开始大喊,我想喊楚楚,可是越是用力越是喊不出声音,越是用力越是感到窒息。
我再次看到的便是宿舍的天花。我的意识还不能完全的辨认事情的始末。可是我很清楚的是,那个长袍男子再一次出现在我的梦里。可他又为什么变成了楚楚。青竹又是谁呢?我不愿再去想这个问题,因为我又想起楚楚的那个挂坠,我不知道是否要告诉她信的主人是我。
楚楚对于我,永远像是彼岸的花朵,我看着她微笑看着她因幸福而妖娆。可她似乎总是远不可及的,甚至在我的意识里从没想过要去触碰她。我喜欢远远的看着她的样子,就像夕阳中的蔷薇,红红的绚烂。在微风扶过时可以感受到她身子的轻佻。
我面前的那个女人真的时楚楚吗?让我为之牵挂以久的女子,当于我相对时竟显现的如此沧桑。好像是个陌生的女人。可当她将我写给她的那尘封以久的信握在手里下意识闪现的那片幸福的笑容的时候,她似乎又是我记忆中无邪的女孩。她曾是如此匆匆的被一个似乎爱她的男孩子带走了,消失了。可多年后她又是这样毫无准备的跳到我的面前。我几乎无法接受样的现实。甚至,我开始逃避。
我没有在取那个酒吧,也从不在走那条路。我还怕想到楚楚,想到她就在里面我会难以控制自己在去面对她。这一切就像是洪水,一旦决堤便是难以想象的。我害怕甚至还怕当她知道那封信就是我写的时候对我产生难以信任的想法。我几乎能想到她憎恶的眼神。
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深秋的雨带着些温婉却是越下越清冷了。
在宿舍我整整窝了十个昼夜,不停的写手头的稿子,让自己变的繁忙,可是我最后所能做的不过是在电脑前一支接一支的吸烟,狠的吸到胸腔然后呼出去。
我无法抗拒在潮湿的季节不去回忆楚楚的影子。或许正是这多年的习惯促使我再次跑去寻找她尚未消失的影子。
关上电脑,我刮了刮胡子,换上件清爽的外衣,精心的整理了下自己,觉得样子看起来还算精神。除了门,发现外面的雨仍在下着。
我不知道是怎么的心情又来到这个酒吧的。我不知道当我的楚楚说明一切的时候我会不会就这样永远的失去她。或许我只是去再看看她,为什么要向她说明什么呢。她本就不属于我,还是让一切就这样模糊的好。一路上总是这样胡乱的想着,是当心里下觉得再去面对楚楚时竟像脱缰的马儿,一发难收。对于楚楚我竟仍然是如此的难以忘却。
我坐在每次习惯的位子上,服务生向我走来,问我要点什么。我告诉他和往日一样。他领会的笑了笑却仍站在那里。努了下嘴,然后问我,花是否是准备送给C小姐。我知道他说的C小姐就是楚楚。我点点头,看的出他似乎有些疑问。
服务生很抱歉的样子,告诉我,楚楚已经离开这里很久了。
一时的我难以回过神来,好像没看懂他的口型,我睁着惊愕的眼睛,然后那服务生又再次重复了他的话。这一次他的口型很清晰。可是我并非是看不懂他的口型,更多的是我难以相信事实的改变。
楚楚再一次的从我的生命里消失了,和曾经一样的突然,就像一阵清风,飘飘的吹来又缈缈的拂去。可唯一不同的是她在我心中的影像更加现实了,而这现实却更让我怀疑她是否真的存在过。
一切又成了一个记忆,我始终认为在我的生命里无需拥有她,我渴望着她能在我视线所及的地方,让我感受到她幸福的微笑流动的曲线,或许己经足够。我几乎没有勇气在去想更多的,我不知道若是敢于去想,事实是否会改变。
那个夜晚楚楚再次成为我的记忆。
个人文集的发表让我不在孤独,我的生活开始变的丰富。我终于明白事业对于男人来说意味着什么。他可以让你振作给你勇气。我深深的感谢那个编辑,我几乎是一夜走红的。一家有名的杂志社聘请我做编辑,当我走出大学校园的时候没有人记得那里曾有个一个寂寞的男孩。可当读者捧着我的文字的时候,却没有人不知道那个寂寞男人。
我的邮箱里塞满了读者的来信,似乎我的生活一下子成了世人所关注的对象。一封署名为c小姐的信锁住了我的视线。当我等待系统打开这封信的同时,我的心开始莫名的骚动。那感觉是久违的,熟悉的。
那是扫描的一些文件我看到了我的字迹,那是我写给楚楚的情书和曾在楚楚再一次消失那晚我们之间对话的文字,我的从本子上撕下来的纸片。我难以形容此刻的心情,我知道c小姐就是楚楚。她似乎是一直在寻找我,是我的出名让她得以找到我。
那一年,当她发现这一切都是出于一个人的笔记时她就明白了。于是她开始等待我,等待着这个让她多年来深信的男人,她一天天的等待着,等到第十天她知道我不会再出现的时候,她开始绝望。辞去了工作,毅然的嫁给了那个每天去接她的黑衣男子。她从没想过要嫁给他,可是她找不到我,对爱情的绝望,和对生活的无助让她失去了对骄傲的屈服。她依旧珍藏着我的笔迹,我的信。
我曾经一直以为楚楚决不属于我,可我又何尝想到这么多年她却是属于我的,而知道今天我才真正的失去了她。我想象着当一个女孩子独自面对生活的艰难的时候是怎样的无助。这个世界永远不会给人们的就是公平吧。
缘分真是奇妙的东西。
我时常感叹时间的流逝,几乎是固执的毫无情面的继续着他的步伐。空闲的时间里,我时常一个人走在街上,感受的熙攘的人流,大家是如此的接近又是如此的陌生。不觉间我来到了那个记忆中难以磨灭的地方。
推开门,里面灯光依旧。那是楚楚再次出现也是再次消失的地方。我始终喜欢那里的装饰格调,许多年后的今天仍是如此。照例我坐在侧面的位子上,服务生都是陌生的脸孔,他们很年轻。我要来一杯啤酒,一枝百合。我知道楚楚不会在出现了,可我还是这样等待着,或许我只是等待着一个多年的回忆。
我的思绪就像过电影一样,一段段的演义着,可是却没有电影那么清晰,是我一直以来都不愿将这个记忆认真的串起来,我无法赋予他逻辑,因为每当想起就难以抑制一种从心底的渴望,于是便放弃。
当最后一个女歌手出现的在太上的时候,我送上了我的百合。那是个很年轻的女孩子,她的笑容很甜蜜。
我时常感叹时间的流逝,几乎是固执的毫无情面的继续着他的步伐。空闲的时间里,我时常一个人走在街上,感受的熙攘的人流,大家是如此的接近又是如此的陌生。不觉间我来到了那个记忆中难以磨灭的地方。
当最后一个女歌手出现的在太上的时候,我送上了我的百合。那是个很年轻的女孩子,她的笑容很甜蜜。
佛说,要经历几百个轮回才换来一次回眸一笑,可要长相私守却是要等待几千个轮回。等待有时是痛苦的,于是上天安排我们每等一个轮回就忘记一次,因为忘记了就不会痛苦。可忘记的同时却也忘记了甜蜜,那种对彼此渴望的期盼,统统的忘记了。当我喝了梦婆茶的那一刻就注定我忘记前世,可当我走下高山的时候也注定此生追寻的不过是惘然。
在这个世界上我们注定要做永远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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