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四，下雨天

大四，下雨天，喝茶
                                          
我想，下雨是经常能碰见的，并不稀罕。
印象中，大一的晚上，整夜的聆听细雨，天真的问自己：为什么北方只有雨打梧桐，却没有芭蕉？然后开始满脑子的搜索关于“雨”的诗词歌赋，再然后就朦胧睡去。到了大二，在雨中漫步，两个人撑一把伞，到郊外，赏一池春水，三分滋润，七分梦幻。然后身上透湿，甜蜜和温情久久的留在心中。忽的就是大三，读这样的句子：为什么雨过天不晴，为什么天晴了大路小路还泥泞？为什么想离的离不去，想合的又合不成？然后，让眼泪伴着雨水肆意的淌。可转过身去，又不得不琢磨：工作呢还是考研。这确实是个问题。
不知不觉，汤汤水水的日子也只余下恍惚的剪影。走过阳光，也走过风雨；走进大四，也将走出大四。承蒙上天的恩泽，今年春末夏初西安的雨水甚丰，空气都滋润起来，大约真能把他乡作故乡了。于是，下雨天，约上几个朋友，喝喝茶成了我们的福分。其实，人生中能有这样的日子，确系珍贵，倍感珍惜。唯有大四才有这样的闲适和闲情。对于学弟学妹而言，即使有闲工夫，也断然不会滋生出这般心境的。毕竟，很多东西我们也曾走过，所以懂得。这样想来，倒有些许得意，只是短暂得意之后却又是更长久的苍凉。
闲话休提，还是喝茶，喝茶来得入味。雨天犹甚。
常说，下雨天，人容易寂寞。其实，现代人都寂寞，尤其是经历了生动之后的现代人孤独感更强烈。借着雨天，情绪膨胀，浮出水面，不再需要任何的遮掩和修饰。于是，理智输给了情绪。所以，我只承认，雨天，人会比较善感，却未必多愁。要打发闲愁倒也简单，叫上几个朋友，在茶馆里坐坐，聊聊，三杯两盏过后，既适当的提提神，更能安抚彼此身心，乐之极致，又何乐不为？
当然，朋友必须是同道中人，并非那种狗肉兄弟，也不是那种去蹦迪K歌的伴儿，更不是太极八卦闲言碎语的无聊之人。那究竟又是怎样的朋友呢？我笑了，就是可以一起在雨天喝茶的朋友呵，淡如水的君子之交。说实话，茶可随意，茶馆亦能凑合，惟有朋友绝对不许将就，待要好生斟酌。仔细思量。否则再好的茶也喝得索然无味。那样，既对不住自己，更对不住那满城烟雨了。
在那温厚的氛围中，下着雨的午后，或者黄昏，又或者深夜，几个可以交心的朋友，绪一壶茶，随性所至，就是海阔天空，春暖花开了。
喝茶最大的妙处正在于此：平和，温暖，清淡而又隽永。所谓的自由，就是允许做梦，也允许清醒，那么，在茶馆里，尤其是雨天的茶馆，这并非奢望，只要你想，唾手可得。喝茶是简约的，不需要巴洛克的夸张放纵或者洛可可的繁杂奢华。
大四的我们，怎么说来也是既愁肠百结又无忧无虑的年轻生命。有些矛盾，因为青涩稚嫩还未完全的褪却，而真实沉重的人生亦未全然到来。可是，凡是流淌的事物，都有痕迹，在我们眼中，能读到一些岁月了吧。没有了太多的热情，夹杂一点智慧和骄傲，对于未来的好奇，此时的迷惘，还有一点调侃，以及一点不驯。喝茶聊天的时候，回首走过的路，然后感叹：不忧愁的脸，是我的少年，不仓皇的眼，等岁月来改变。接下来就是一大段一大段的沉默。我们早已变得“面目全非”，变得陌生，甚至自己也看不懂自己了。我们都知道：自己正在远去。在淡淡的话语中，我们在进行自我的心灵清扫，这是一种挣扎与奋斗的过程。我们依旧守着沉默，茶的氤氲和清香弥散，外面的雨也开始笼起一层薄雾或轻纱。所有的感怀我们都心照不宣，只是不停的续水……
然而，我们心中的梦想依然绚烂如夏花。我们即便是喝茶的时候也不排斥这样的音乐：没有什么可以阻挡，你对自由的向往，天马行空的岁月……尽管，有些不协调，甚至别扭。可是，有什么关系呢？我们心中的自由世界，如此的清澈高远。往往也在这时，也许因为某种情结被触动，我们静望窗外，看雨滴滴答答，抿一口茶，自觉就有了些担当的境界：深沉。冷静。沉着。持重。和气。淡漠。忍耐得住，不浮动张皇。我相信，这种时刻，喝茶就成了一个理性的过程，一个非常“知识分子”的过程。或许，那些经国济世之略，富民兴邦之谋就有不少酝酿于雨天茶馆里的一次闲谈。
“大学四年，如同纷争杂乱污七八糟莫名其妙过后的一次尘埃落定。”这样伤怀而极端的总结也是喝茶的时候不小心说出的。大约是醉了，才有这样的喟叹，近乎胡言乱语。你知道茶也醉人么？如果说喝酒壮胆，给人气度，那么，喝茶的好处在于它的温润，沁人心脾，并给人慰藉，一切都来得舒坦自在。那么，时空的转变也应当是自在的，“一点点青春，一点点走开，一点点流浪起来……”曾经不明白真真假假，以为生命终究只是一次幻觉。茶越喝也就越明白：生命比一切都真实，活生生的真实，所以残酷，所以美好。
更美好的是，能有几个这样的朋友，陪自己喝茶，陪自己走一程，能在旅途上互相取暖，最珍贵的友情莫过于此，不很贴近，不很粘乎，像北极星那样，永恒而又遥远。一旦碰着下雨，又恰逢好兴致，一呼即来，沏茶，泡水，喝。
梧桐树叶绿得很浓了，大家即将各奔东西，今后会有新的朋友，新的驿站。不问具体的去向，我只是让他们且行且珍惜。足够。
时常在雨天，朋友一块喝着茶，我便望着窗外，想：有多少人会打开窗，有多少人会痴痴的望，那么蓝的月亮，那么遥远的月亮，月亮……
直到今天，我都不确定，雨天的茶馆里我是否看到了真实的月亮，哪怕只是如水的月牙，我只明白：大四的日子也将一去不复返，再大再久的雨终究也要停歇。
只是，人走后，茶就会凉么？













作者文集 | 发稿时间：2005-5-21 15:31:00 | 字数：2138 | 责任编辑：章子建，章子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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