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黯伤
来源:中国故事网搜集整理 作者:面包树出走 发布时间:2007-07-28
我和陌然住在街角一套租来的老房子。房子很陈旧,房间光线阴暗。院子的角落爬满大片不知名的植物,叶子幽绿得发亮。
我房间的窗台搁着一盘昙花,深绿的叶子,花瓣在月色下显得特别莹白。
那是宝言赠陌然的,陌然对花粉过敏,擅自搬到我房里。
暗夜,陌然爬上我的床,塞在被窝靠近我。
旋朵,我们说说话。她低低地说。
我该如何?我在咖啡屋看见宝言和小染在一起。陌然幽幽地说。
你想如何?我反问她。
我想过很多很多,可是现在统统遣忘了。不然奈何?
在那场哗啦啦的似水年华。我和陌然以及小染是怎样的肆意飞扬,我们不曾忘记。
永恒这个词语在我心里一直发酵,我却从未相信。
夜风带起花浓郁的香,埋葬在空气里,陌然不禁打喷嚏。
夜深如陷井。
流年,是这间酒吧的名字。
台上女子,散落的黑发,淡紫丝绸长裙,眼神笃定。
留不住,算不出流年。歌声慵懒的弥漫,恍如隔世。
一曲完毕,灯光亮起来。她不是用美丽漂亮便可以言明的女子。那样的风情,那样的别致,不是我和陌然学得来的。
她是王小染。
什么时候来?小染执起酒杯坐在我旁边。
今天周末捧你的场。我回答她。
晚一点时,陌然推门而入,左手挽住宝言的右胳膊。
来了?小染轻笑,面若桃花,实在风情。
对啊!陌然言道,有些心照不宜。
嘈杂的音器声盘旋,我们大口灌下含酒精的或深或浅的液体。惟恐激起波澜。
宝言坐在陌然旁边,并不劝,陪着喝。
陌然不胜酒力,红着脸胡言乱语。梁宝言,明明不再喜欢我为何还保持沉默?这样不委屈王小染吗?
你醉了,陌然,宝言扶住她。明显底气不足。
王小染,你怎么不哼声?陌然有些歇丝底里。
我并不准备骗你,是的,我喜欢宝言。小染的神色模糊,声音却足以让一切破碎。
好,我成全你们。陌然仓皇的往外走。
越是这样言语越苍白无力,也许真的走投无路。宝言和小染静坐,我一个人追出去。
小染为何承认?陌然的哀伤划过夜空,落了一地碎片。
那一夜,陌然吐了一地。我坐在她旁边无声的哭泣。
起码,他们还有勇气撕开那些面目全非潜伏的伤口。
而我,却选择自欺欺人,苟且偷生。
早上醒来,听见厨房隐约有响声。于是进去。
陌然红肿着双眼朝我微笑,我在煮早餐。
端上桌,是宝言最喜欢吃的瘦肉灌汤饺子。
手机响,来电显示,林洛帆的号码。
旋朵,今晚出来吃个饭。林洛帆柔声言道。
好,晚点联系。
旋朵,不要去。陌然站在我身后。
我比较贱,要不你陪我?
2005年5月,我跟林洛帆住在同个房间。那朵花刺目的盛开在洁白的床单,我知道,心甘情愿。
2005年10月,堕胎,我一个人。林洛帆不在我身边,亦没有知言片语。疼痛,我在绝望中疯狂想念着那个男人。
记得,我都记得。
你爱我?我问林洛帆。
他不语。
你不爱我?我问林洛帆。
他不语。
离开他,难过的是我自己,与其这样不如苟延残喘。
这顿饭是吃得不尽兴的。
饭还没端上,苏篱就闯了进来。
她捉起桌上装满水的茶杯朝我掷过来,我躲闪不及。脸上全是水,怔在那里。
洛帆站起来挡在我面前,不语。
我不还手,真的。我朝着他们微笑。
陌然一把从椅子跳起来,朝苏篱脸上甩了一巴掌。狠狠的,五指清晰可见。
苏篱一屁股坐在地上,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开始上演。
林洛帆,你TM的真有品味,摊上这样的女人也瞎乐。陌然朝着林洛帆冷笑。
林洛帆一脸狼狈,好语相劝,拖走苏篱。
陌言用纸巾抹我脸上的水,旋朵,算了。真的不值得,这么无条件的爱着怎么行?太容易得到,他不会珍惜。
在劫难逃。我望见手腕上那条伤疤面目狰狞。终于痛哭出声。
我看到爱情里的整片荒芜,荒草丛生,没有鲜花。
是谁说疼我爱我守我啊?
整个秋天,把自己关在房里冬眠。
昏昏沉入睡,昏昏沉醒来。
有时候忘记吃饭,有时忘记吃药,胃总是没有预兆的剧烈绞痛。
不小心洒了一地药粒,恍惚中想起那张脸。留干净的寸头,罩黑色T恤。不似洛帆。
莫沉。那个在我书桌下塞了整个年华药粒的男孩,模糊的浮现在我脑里。
每个人都会有一个守护天使。我的天使,在哪里?
忘了多久没有吃过芝庥糊。忘了多久没有翻开尘封已久的日记。忘了多久没有穿过蓝色百褶裙。
他不该送我昙花的。听说,那是一种不好的征兆。陌然搬走了那盘昙花。
我的眼泪掉下来,却不知具体伤心的是什么。
我在冬天出门了,围着蓝白相间的围巾。这么寒冷的天气再多的伤害和眼泪,很快被冻结。
买了车票,决定去乌镇看看。以前总是说要和洛帆去乌镇,看天看桥看水看风景。虽然物是人非,还是决意想看看。
到达乌镇那天,下雨,阴冷潮湿。
我拿着相机拍下冗长的青石小巷。
按下快门卡嚓卡嚓。捉不住流年,只见时光跑得很远很远。
睡在小镇那夜。
看见了在田野上飞奔的三个背景,天空的云朵开满了青春的路途。陌然的笑颜明媚,小染的歌声清亮。
看见了我的裙角在洛帆的单车后座飞扬,碎了一地的笑颜。
看见了一直往我书桌抽屉偷塞止痛药的莫沉,被我撞见,惊慌失措的脸。
累积了终年对年华的沉湎,在那一夜,全然绽放。
第二天天微亮便踏上往返的列车。我在出口站朝陌然挥手,我们相视而笑。
我剪短发的那晚,洛帆出现在昏黄的街灯下。我无法看清他的表情。
他的声音在静夜里缓缓流淌,旋朵,我们还可以重来吗?
可能吗?
你是爱我的。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缓缓地说,有些东西一旦失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原谅我。他的眼睛瞬间黯谈。
谁离开谁,都会活着。我中止了无休无止的伤害。
终于看开爱回不来,而你总是太晚明白......
我和陌然对着电视屏幕吼叫蔡依林的《倒带》。突然放声大笑。
我们不是必须爱着那个人,可是我们必须爱自己。
冷一点时,找不到那条围巾。
那一年,林洛帆把围巾绕在我脖子,绕住了我。
他说,旋朵,我缠住你一辈子。
人生温长,未来叵测,一辈子有多长。
一辈子。
......
我知道。遗落在江南小镇的不止是那条蓝白相间的梦,一定还有些什么也遗失了。
这是南生。陌然站在他身旁,幸福宁静得没有一丝疼痛。
男子微笑,阳光般的灿烂。
南生不送陌然鲜花,送大把的巧克力,陌然喜欢的牌子。
我会肥死的。陌然作生气状。甜蜜嵌在脸上。
我不怕。南生握紧陌然的手。
我发自心地笑。
走很长的路,那是一家陈旧的图书馆,珍藏大多名著。
拾起掉落在地上的李清照诗词。抬头,触碰到熟悉的目光。
你的胃还疼吗?这是莫沉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你还会偷偷塞药给我吗?眼睛有漏水的预兆。
这次是光明正大,莫沉拥住我。
这么多年被一个记惦,是幸福的吧!
春天快要来了。
感谢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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